娜卡見到慕寒也有些意外,她挑眉道,“攝政王每日都那麽勤奮,為我南國江山鞠躬盡瘁呀。”

慕寒輕笑,“無非就是一些世間人都煩惱的事罷了,不過聖女不會懂的,待到聖女哪一日食了人間煙火,或許就會懂了,不過怕是永遠不會懂了。”

這話是在諷刺娜卡作為聖女,一輩子不能過正常人結親生子的日子,娜卡一點也不介意,從被選為聖女以後,她就聽過無數遍這種話了,現在慕寒不痛不癢的說兩句,她根本就不在意,甚至還有些好笑,平日裏無所不能讓人敬佩的攝政王爺,麵對竟然也隻能說出這種話來。

這讓娜卡很有安全感,至少能說出這話的慕寒,還是表明了他在意的事,不會無所不能,讓人難以拿捏,望而卻步。

若是慕寒有一天不這麽說,麵對著自己從容不迫了,那麽娜卡就要開始恐慌害怕了,誰知道這樣一個人會有什麽什麽可怕的想法呢?她不敢想。

入了禦書房,瞧見斜躺在龍椅上的皇帝,她無所謂的笑了一下,“方才又氣你王兄了?”

皇帝道,“我氣一氣他,讓他覺得我對這樣的環境很不滿意。”

娜卡取下紅色麵紗,似笑非笑道,“那你滿意嗎?陛下?”

皇帝突然坐起來,看著娜卡臉上的紋身,一把將她拉到自己懷裏,笑道,“你覺得我滿不滿意?小姨?”

這是一副詭異的畫麵,一國之君拉著一輩子不能沾染男色的聖女,抱她在懷裏,嘴裏還喊著小姨,這畫麵怎麽看怎麽詭異。

娜卡也不掙紮,“我覺得你很滿意,你等著,總有一天,我要讓慕寒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讓他再也沒有機會對著你的皇位虎視眈眈。”

而後她的眼神變得傷感起來,“然後,我給你找個最美的姑娘,讓她當你的皇後,與你生下太子,我繼續教導……”

皇帝蒙住她的嘴,“最美的皇後就是你,娜卡,你不要再說了,你再說我要生氣了。”

娜卡翻身將他抱住,輕輕嗅著他身上的氣味道,“好,我不說了,從此以後我再不提了,阿則,你記得,你是南國最好的皇帝!”

皇帝深深抱著她,沒有說話,二人靜靜的,整個禦書房內隻剩下他們二人。

良久,娜卡從皇帝懷裏抬起頭來,“我上次說的那個,慕寒那個大荀的朋友,咱們下次再讓他進宮,我覺得還可以利用她做些事情。”

皇帝道,“不用進宮,進宮打草驚蛇,我已經有辦法了。”

皇帝將事情說了,娜卡有些驚詫道,“你裝作宮外的人與她接觸了?沒有被發現吧?”

皇帝道,“怎麽可能,上次我一直沒露麵,我確定他沒有瞧見我是什麽樣。”

“而且,”皇帝有些興味的道,“這個人還是有點意思的,我要好好逗逗,慕寒的朋友果然都有意思。”

娜卡無奈道,“你別做得太過分了,露陷了咱們的事情都功虧一簣了,到時候我可饒不了你——”

話是這麽說,可她的神情卻隻有些微撒嬌的嗔意,絲毫不讓人覺得害怕。

皇帝輕輕握住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放在嘴邊親了一口,曖昧道,“是,小姨,咱們現在來做正事吧。”

朦朧的紗賬中間,一片春意。

不知道簡小乙說了什麽,總之荀幽冥很快就原諒了驪昭容那一日的無禮,甚至對她更好,從前隻有李貴妃可以不看時間去文德殿,現在驪昭容也可以了,眾人都是會看眼色的人,甚至有人說,要不是驪昭容家世不濟,估計她不會隻是現在這個地位,哪裏會有李貴妃的什麽事情。

李清奚在禦花園散步時,聽見有好事的小黃門在剪樹枝時這麽說,她在外宮人麵前一貫是寬和的,她隻淡淡笑了一下,“這些個不懂事的奴才不會看場地說話,倒是還沒長大,以後有的吃虧的。”

她身邊一眾的丫鬟黃門都禁了聲,不敢說什麽,怕惹到這位的不舒服。

李清奚笑道,“琳霜,你去提醒他們一下,讓他們注意說話場合,我也要管管這宮裏頭的規矩的,不然算什麽樣子,莫非誰都可以瞎說話,讓旁人聽到,說咱們大荀後宮沒有規矩,算什麽樣子?”

琳霜立刻應是,李清奚又叫住她,慈悲地笑,“提醒他們就算了,不要太凶,不然嚇到人,也不好。”

這話說得不算小聲,很多人都聽到了李貴妃的寬宏大量,加上琳霜果真對兩個小黃門沒有多麽凶狠,李貴妃大人有大量,不與這些人計較的事情傳遍了後宮每一個角落。

這麽賢惠寬和的李貴妃自然也傳到了荀幽冥耳朵裏頭,據說龍心大悅,在李貴妃宮中接連留宿了好幾晚,還各種誇了一下這位貴妃。

就這樣,好像被驪昭容搶了風頭的李貴妃又快速得到了皇帝的寵愛,大家都在感慨,無論如何,李貴妃才是最受寵的妃子。

隻有李清奚自己知道,荀幽冥無非就是與自己下了一個晚上的棋而已,後麵的日子,他索性直接不再下棋,隻派人打個招呼,就自己去李清奚準備好的臥房睡了。

李清奚房間的燭,燃了一個又一個晚上,不過,好像根本沒有人發現。

所有人都在說自己受寵,可是寵在哪裏呢?她攬鏡自照,銅鏡中嬌美的麵龐,就連有些被切了**的黃門都要看呆,為何那個人就是看不見呢?

她不明白,莫非,就是要長著簡涼那一張寡淡無味的臉,無論是誰,都可以得到他的疼愛嗎?

李清奚眼中冒出恨意,好像就是這樣的,就連那樣一個冒牌貨,都能輕易得到他的垂憐,那麽自己呢?

她對著鏡子,有些疑惑,李清奚,現在是你想要的嗎?你當初覺得他可以忘掉簡涼,現在來了一個又一個的替身,他寧願把替身當做簡涼,也不願意看看你。

李清奚看見鏡子中的人,已經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