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找來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了,整個百色城內的大街上商販也沒有剩下多少,大家都陸陸續續的收攤了,老板都準備要親自幫著簡涼找到慕寒。

簡涼看著麵色焦急,氣喘籲籲的慕寒,嗤地一聲笑了,“我還以為你找不到了,正準備露宿街頭呢。”

既然已經找到了人,慕寒也放下心來,微有些喘著氣道,“我原本已經不打算找你了,想著你福大命大,劫財你也沒什麽財,劫色嘛,你這樣子,怕是沒什麽色可劫的,隻打算來找老板打包些米糕回去。”

老板哈哈大笑,覺得這兩兄弟頗為有趣,他連忙幫著打包了許多米糕,遞給慕寒,“我做生意這麽多年,最喜歡的就是有意思的人,兩位深得我老頭子的心,今日這米糕就免費給你們了。”

簡涼急忙拒絕,她哪裏肯要,老板做得也隻是小本生意,還要大半夜才關門,著實不怎麽輕鬆,無論如何,簡涼都不忍心再要。

老板本來是個幹脆的人,高高興興地給自己合意的人東西吃,現在他們不要,老板是無論如何也不肯的,他強行將米糕遞到簡涼手中,“你們莫不是瞧不起我這老頭子?我雖然是小本生意,但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人,你們莫不是覺得我這米糕值不了多少錢,不想要?”

簡涼哪裏敢接這麽重的帽子,她趕緊搖手道,“不是,老板,隻是想著您做小本生意不容易,我們不能白拿這些東西……”

老板聲音都高了幾度,“罷了,你們還是看不起我這小攤子,送你個東西都覺得我老頭子吃了大虧了……”

慕寒連忙接過老板手裏的米糕,拉著欲要說話的簡涼,對著老板笑道,“是我們想太多了,多謝老板。”

簡涼被慕寒拉著走遠了,有些不解的看著他,“你幹嘛呀?”

慕寒神秘一笑,“你幹嘛和老人對著來?雖然能看出你是為了他好,不願讓他辛苦,但是老人一片心,你何必不讓他開心些呢?”

簡涼明白這些問題,可是在她看來,老人每日辛辛苦苦地擺攤,這些個小錢也是一點一點累積起來的。

“可是,老板的心意我們收到就好了,這年頭,民生多艱,誰掙錢那麽輕鬆呢,我看老板那麽大年紀了,實在沒這個心思就這樣不管不顧的白拿這些東西。”

慕寒敲了她的頭一下,“咱們才多久不見,你就這麽憂國憂民了?你放心,我已經讓人把錢偷偷塞在他的攤上了。”

說完這話,他眼睛還眨了一下。

簡涼無語,“行吧,看來還是攝政王您想得多,我在那裏扯半天,恐怕老板已經覺得我這小輩不識好歹了。”

慕寒哈哈地笑,“這就是你比我小那麽幾歲少的東西了,”他摟著簡涼的肩膀,“賢弟,跟著哥哥好好學學。”

二人打打鬧鬧的,朝著攝政王府走回去,婉約的燈光把二人的影子拉得極長。

走到一個小巷門口的時候,簡涼隨意一瞟,瞧見一晃而過的身影,她不由得站住了,麵色疑惑又凝重。

慕寒見她突然停下來,方才還打鬧著的輕鬆神色也變了,他便問道,“怎麽了?是看見什麽了嗎?”他朝著簡涼方才看的地方看過去。

簡涼回過神來,對著慕寒搖搖頭,“沒什麽,可能是我看錯了。”

慕寒疑惑,但是見他也不想說的樣子,便也不再多說,反正他也相信,若是真的有了什麽事,簡涼不會一直瞞著自己的。

他便道,“那走吧,現在也不早了,不管是臨安還是百色,深夜都是有些可怕的。”

簡涼心不在焉的點點頭,方才她確實看見了那麽一個身影,深紫色的身形,旁邊還有一個稍矮一些的玫紅色衣衫,分明是個女子,方才離得遠了,簡涼沒敢確認,現在再看一眼,簡涼越看那個人越像是所謂的聖女。

她便若無其事地問慕寒,“那個聖女,她不回家嗎?我看她整日都有許多事,若是有家,多久才能回一次家啊。”

慕寒道,“聖女怎麽可能沒家,她就住在這條巷子裏,隻是她事情確實很多,平日裏都住在宮裏罷了。”

簡涼點點頭,心中愈發沉重,卻什麽都不談了。

文德殿,夜。

深夜,整個皇宮一片漆黑,隻有幾個宮裏還亮著燈,文德殿便是其中一個。

文德殿外的守衛和宮女太監已經很習慣了,現在他們都自動分為四班,害怕當值的時候不認真被這位喜怒莫辯的主子罰了。

其實大家都明白,也都心照不宣,這位主子自從福如宮那位無緣無故的失蹤以後,就變得陰沉沉地,好像不管是誰來都有可能惹惱他,包括最受寵的李貴妃,也隻有大皇子殿下能得到他的好臉色的,故而大家更加戰戰兢兢。

就連貼身總管張子濤也沒辦法一直陪在這位主子的身邊,隻好站在殿外,以防他有什麽需要。

此刻張子濤站在殿外,瞧見前方湖綠色的身影,眉頭微不可聞地皺了一下,複又恢複正常神色,連忙上前,恭敬笑道,“娘娘,深夜了還不休息,您真的辛苦了。”

李清奚像是沒聽懂一樣,這個張子濤,一直以來對自己說話都是夾槍帶棒的,她早就習慣了,而且,最主要的是,表哥身邊最得力的人是他,李清奚明白,自己現在還不能得罪他。

她輕輕用手帕掩了嘴道,“本宮也是聽說表哥勤於國事,他身邊又沒有幾個靠譜的人,不忍心他拖垮了身子,便也隻能厚著臉皮天天來了。”

張子濤心中冷笑,這李貴妃從來不是個簡單人物,自己都表達了那麽多次她不受歡迎來,她竟然還能一天不落的來,自己方才諷刺了他一下,她立馬諷刺回來,什麽無辜小白花形象,也不知道誰信了。

他輕聲道,“娘娘請稍等,咱家先去向陛下請示一番。”

李清奚微微一福,姿態翩然,仿佛這樣真的是給他這個太監總管莫大的麵子了,“有勞張總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