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幽冥沒有說話,李夫人又掩了掩嘴角,才說道,“陛下,我想著,您正當年盛,不若再甄選幾個女子進宮,為皇家開枝散葉,也讓宮裏再熱鬧一下,姐姐九泉之下,也該欣慰了。”
眾人萬萬沒有想到她會提這個,畢竟李夫人自己的女兒可是貴妃呢,而今她居然提出,要選幾個女子進宮,這不是拆自己女兒的台嗎?
簡涼低著頭,看不出有什麽表情,隻是夾菜的時候,不小心掉了一塊落在桌上,不過這麽一個小小的失誤,別人根本沒注意。
這殿中的命婦們更多的是關注李貴妃的表情,不管是哪個年代,女人永遠是最八卦的,自己母親當著女兒的麵對女婿說,讓他再多娶些女子,這讓眾人都很好奇,李貴妃會是怎麽樣的反應。
李清奚像是毫無所覺,甚至像是沒有聽到李夫人說這話,她輕輕幫皇帝倒酒,巧笑嫣然。
皇帝看著簡涼,輕笑道,“此事,要拜托皇後了。”
簡涼手抖了一下,繼而笑道,“是,這是臣妾的職責。”
荀幽冥拍拍她的手,溫聲道,“不要太累了,等封後大典過後再忙這些事情,你先好好休息,準備封後大典。”
這話說得,簡涼牙酸不已,真的很像宮鬥劇裏那種虛情假意的帝後夫妻。
簡涼點頭笑笑,她抬頭看著荀幽冥,終於決定了一件事。
荀幽冥眼神閃了閃,他覺得好像有些什麽不對,什麽都說不好,他隻好也笑。
簡涼回到福如宮,簡小乙當了皇子以後,被迫搬到皇子們住的紫宸宮,不能常來看簡涼,不過他剛剛被罰禁閉,也不能去上學,皇帝允許他這段日子待在福如宮。
簡小乙已經睡著了,折枝守在他床邊,在幫他縫著護手,不久以後,弓箭師傅要教簡小乙用弓箭了。
見到簡涼來了,折枝想要請安,簡涼輕輕搖了搖頭,“別太大動作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我來陪著大皇子。”
折枝輕緩地行禮告退。
簡涼上前,簡小乙睡得很熟,一半小臉埋在枕頭上,另一半小臉上還有些淚痕,想起他方才的表現,簡涼有些心酸,這麽小的孩子,是聽到了什麽,才會這樣激動地衝進殿中,那樣質問荀幽冥?
想起他倔強又充滿恨意的小臉,簡涼心中又心痛又心軟,她忍不住上手摸摸簡小乙熟睡的臉。
或許是因為今天的事,他睡得不太熟,簡涼輕輕一觸,他就醒了,看見簡涼,他還以為是做夢。
迷迷糊糊地看了許久,水汪汪的眼睛澄澈不已,看得簡涼心中憐愛不已,輕輕揉了揉他的頭,“怎麽了,睡懵了,怎麽傻乎乎的樣子?”
簡小乙感覺到頭上的觸感,才發覺這是真的簡涼,他的眼睛亮了亮,又想到了什麽,囁嚅道,“娘親,你會怪我嗎?”
他現在喊娘親已經很熟練了,自從回到臨安後,他很長時間不習慣簡涼的女裝,還是簡涼糾正了好久才改過來的。
簡涼歎氣,抱起簡小乙,柔聲道,“娘怎麽會怪你呢?你是在幫娘親說話,娘親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會怪你呢?”
簡小乙高興了,又有些疑惑地問道,“那娘親怎麽還愁眉苦臉的。”
簡涼放開他,摸著他肉嘟嘟的小臉,“娘親不高興是因為小乙你不顧自己的安全,你剛剛沒看到你父皇都生氣了嗎?小乙,以後說話,要學會轉彎,你想想,要是你惹太傅生氣了,太傅當著所有人的麵罵你,你會怎麽樣啊?方才,你父皇就是因為這樣才生氣的。”
簡小乙點點頭,“原來父皇怕太傅啊,我知道了。”
他抬起頭,又是一臉不解,“可是,娘親,父皇是真的和那個李貴妃睡覺,要生新的小孩子不要我了嗎?”
簡涼聲音一沉,麵色也冷下來,“誰說的?”
豈有此理,簡涼就知道,簡小乙今天的表現不會是無緣無故的,果不其然,這些亂七八糟的話還是傳到他的耳中,到底是誰居心叵測?
簡小乙被簡涼這一下嚇得不輕,他也意識到簡涼生氣了,呐呐的。
見簡小乙這個樣子,簡涼心中默念了十萬個不要生氣,而後又變作溫柔地樣子,“小乙,告訴娘親,這些是誰告訴你的?”
簡小乙搖搖頭,不肯說,簡涼幾乎又要生氣,不過她忍了一下,還是沒有發脾氣。
“小乙,娘不問了,你不要害怕。”
簡小乙點頭。
簡涼聲音又柔軟下來,“小乙,你說要是娘親不在你身邊,你會不會好好照顧自己啊?”
簡小乙一無所知,隻知道娘親問自己什麽,他就說什麽,他有些自得的搖頭,“娘,我還是很厲害的,上次我跑回來找你們,也把自己照顧得好好的呢!”
看他小臉都紅了,眼中都是期待,簡涼如他所願的揉揉他的頭,讚道,“咱們小乙真的很厲害啊!”
簡小乙心滿意足,眼睛都笑彎了。
簡涼也跟著笑,笑著笑著,眼淚都掉下來了。
簡小乙又變了臉色問道,“娘親,你怎麽了?你不開心嗎?”
簡涼搖搖頭,“不是,我這是太高興呢,小乙真的長大了,娘親這叫喜極而泣。”
簡小乙得意的笑。
簡涼轉了語氣,又道,“可是光會這樣,也不行啊,小乙,大人的世界很奇怪的,有時候哭不是真的哭,笑也不是真的笑,有時候一不小心,你就要說錯話了。”
簡小乙想到自己在宮宴上的衝動,有些羞愧的低頭。
簡涼揉揉他的腦袋,“但是,我們小乙這麽聰明,肯定沒有什麽事情可以難倒你的。”
簡小乙點頭。
簡涼又問道,“小乙,到了臨安以後,有沒有什麽想要見的人啊。”
簡小乙使勁想了想,他在臨安哪裏會有什麽好朋友,從前那些人都嫌棄他是身份不明的野孩子,才不和他玩,簡小乙自己也高傲,這些人不和他玩,他也理都不理他們。
不過,簡小乙抬起頭,“我有想見的人,隻是她不在臨安。”
他的神色有些失望的頹著,看著就讓人心疼。
簡涼摸著他的頭,溫聲道,“是誰啊?”
簡小乙道,“我想見果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