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荀幽冥這個已經可以確定的下一任皇帝,就在這裏親自動手殺死太子,也不會有人敢多說什麽,甚至史官不會把今天寫到史書裏去,以後隻需要隨意編一個名頭就可以讓這件事無人知曉了。

“住手!”

此刻,一片寂靜的東宮中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荀幽冥暴戾的眼神立刻恢複清明,他看著一瘸一拐,臉上都是慌亂與著急,向自己走來的簡涼。

簡涼走上前來,抓住荀幽冥的手,懇切地望著他,“住手,你先住手,我們還有一些事情沒問清楚!”

荀幽冥回過神來,他想到自己來的目的是什麽,竟然被荀幽涼激了,險些就在此處掐死他。

隻是,這一場對峙已經讓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簡涼望著他疲憊的嗎眉眼,將他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看也不看失去力氣的荀幽涼,溫聲道,“沒事了,沒事了,別想了。”

簡涼又眯著著眼,看著不停的摸著自己脖子的荀幽涼。

她本來已經躺在**昏昏欲睡了,隻是不知道為什麽,心中總是不安,醒來許多次,最後幹脆不睡了,她要去找荀幽冥,隻是被人攔住。

簡涼就有些疑惑,為何會攔著自己,看守衛支支吾吾說不出來的樣子,簡涼不再管他,直接去找荀幽冥,沒想到他根本不在殿內,簡涼才追問到,荀幽冥竟然大半夜去了東宮。

想起之前,荀幽冥那一副不正常的樣子,,簡涼覺得事情一定不對,她不顧腳踝上的傷,命人將自己帶到了這裏,恰好看到荀幽冥失去神智的一幕。

她閉了眼睛,幸好自己來了。

荀幽冥已經睡著了,隻是受手還握著簡涼,一點都不肯放開,簡涼看他睡著了以後眉頭卻還皺著,她幫他理了一下頭發。

她要親自去見荀幽涼。

荀幽涼已經被關在東宮的牢裏,簡涼可沒有荀幽冥那麽好的耐心,她早就看這個人不順眼,何況他剛剛又讓荀幽冥失去了神智。

荀幽涼此刻也已經恢複好了,他坐在牢內,見到簡涼來了,連頭也不抬。

簡涼冷冷道,“你可知道我為什麽要來找你嗎?太子殿下?”

荀幽涼嘲諷地笑,他理了一下發皺的衣裳,“還能是為什麽?自然是有事要問我孤了,莫非,簡公子是來幫老三出氣的?”

簡涼不屑的看著他,“你現在是階下囚,何須什麽出氣不出氣,就是我馬上將你打殺了去,其他人也不能說什麽,你不會以為,你還是太子吧?”

“還是,這幾日王爺給了你太多麵子,你忘形了?”

簡涼可不是善男信女,她也不像荀幽冥那樣會因為皇帝考慮一下荀幽涼的感受,她不爽就是不爽了,既然此人已經是自己的階下囚,她不舒服直接說就是了。

荀幽涼無所謂的笑道,“這倒也不是,簡公子,你想要為什麽,還是,你知道三弟想要問什麽,現在來問我嗎?”

簡涼挑起他的下巴,笑道,“太子殿下,可知道陛下在哪裏?”

荀幽涼搖頭,“原以為簡公子會有什麽了不得的問題,沒想到還是問這個已經問膩了的問題。”

簡涼搖搖頭,“沒辦法啊,我也是俗人一個,今上未找到,我甚是著急啊,你說呢太子?你私藏今上,有謀害之嫌。”

荀幽涼哈哈地笑,“簡公子,你的想象力很豐富啊,你們攻城攻勢太猛了,我自己逃命都來不及,怎麽會知道父皇在哪裏?還是,你和三弟同流合汙,謀害了父皇,再殘害我這太子,好光明正大的奪位?”

簡涼仔細看他的表情,搖搖頭,看來好好說話這人不打算說了,隻能采取其他手段了。

她拍拍手,有幾個獄卒上前,“將太子帶到刑房去。”

看著荀幽涼閑庭信步,一點都不像去受刑,而像是去賞月的樣子,簡涼皺眉。

說實話,這刑房裏頭倒還真的有幾樣很變態的刑法,簡涼看得都皺眉,她根本不想選這種反人類的刑法來逼供。

她望了一下,將鞭子沾了鹽水,對獄卒道,“打他,打到我喊停為止。”

簡涼轉過頭,不想看到這個場景。

身後,獄卒有些戰栗的聲音,“太子殿下,得罪了。”

然後是啪地一聲,這一聲很響,簡涼聽見荀幽涼沒有出聲,簡涼皺眉,那沾了鹽水的鞭子,定然是將荀幽涼打得皮開肉綻,而後傷口中又浸了鹽水,比死還不如。

簡涼轉過身,荀幽涼已經被抽了好幾鞭,他白色的中衣上是一道道紅色的痕跡,他也忍得,痛極了也隻是悶哼一聲。

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模樣,簡涼突然想到自己在西夏時,被那和盛公主收拾的模樣,簡涼突然恐慌,自己何時也是這樣不像個正常人了?

他們這個時代,人又高低貴賤,有的人人命可以被隨意踐踏,何況是又是這樣的刑罰呢?

可是簡涼不是,她一直自詡自己是個文明的現代人,何時也學會用這種招數的?

她閉著眼,沉聲道,“住手!”

獄卒氣喘籲籲的住了手,可想而知剛才有多賣力。

簡涼看著白色中衣已經沒了原形的荀幽涼,歎氣道,“算了吧,你們好好看著他,給他包點藥。”

簡涼走出牢房,伸出自己潔白的手,在瑩白的月光下,她竟然覺得自己的手上沾滿了鮮血,她使勁搖了搖頭。

這時,有丫鬟來回話說,荀幽冥醒了,簡涼趕緊回神,她交代過,荀幽冥醒了就要趕緊通知自己。

她到的時候,荀幽冥已經穿好了衣裳,想要出去,但是一旁的宮女太監接了簡涼的命令,要讓他好好休息,隻能發著抖他。

再這樣下去,恐怕荀幽冥馬上要怒了,簡涼趕緊上前,拉住荀幽冥,“你醒了?”

荀幽冥望著簡涼,他睡前情緒太激烈,現在有些事情記得不不太清楚,他敲了敲自己腦門,問道,“你剛剛去哪裏了?我又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