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王妃讓簡涼的麵部忍不住抽搐,她不禁想,荀幽冥私底下究竟給這些人說了什麽?
她連連擺手,“不不不,別叫我王妃,再叫我就生氣了。”
簡涼又仔細看了這人,三十歲左右的年紀,臉上有一塊細長的疤,像是年代久遠留下的。
“你叫什麽?我從前沒有怎麽見過你。”
那人又沉聲,一板一眼地道,“屬下名換朱雀,從前是王爺身邊的暗衛,王妃……簡公子未曾見過也很正常。”
簡涼點點頭,看了看四周幽暗陰森的環境,又想起剛剛那個人,“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
朱雀當然是應下,他帶著簡涼往回走,轉到一個小小的岔路口,再往裏麵走,漸漸有了些燈光,簡涼才不覺得有這麽冷了。
“剛剛那個女人,從前是這邊不知哪個青樓的女子,老了又沒人將她們贖回去,自己也沒攢夠贖身的錢,便隻能待在這巷子裏,一輩子都在想象著有個人來帶她走,長年累月,便瘋了。”
簡涼心中蒼涼,原來自己一直覺得可怕的人竟然是個可憐的女人嗎?剛剛她那麽做,是因為把自己當成承諾要贖她走的人嗎?
簡涼歎氣,“剛剛還是我太衝動了。”
朱雀的聲音冷硬,一板一眼,“不,剛剛公子您要是不拚命跑,她真的會把您拖到自己家去的,會發生什麽我也不知道,上次有個人,喝醉了,跑到這裏,被拖進去,被家人找到的時候已經臭了。”
簡涼覺得身邊寒氣逼人,這朱雀,怎麽做人冷冰冰的,說話也這麽冷冰冰的,深更半夜實在讓人害怕。
說話間,朱雀領著簡涼到了一棟矮小的房子前麵,他在門上敲了四下,那門輕輕開了小小縫,瞧見人後才將門全部打開。
簡涼一進屋,便發現這屋裏除了方才開門的,還有兩人,他們見著簡涼,紛紛行禮。
簡涼自然是讓他們不要客氣,未幾,又看了看四周,確定這屋子並沒有什麽其他暗格暗室,那麽這屋子確定就隻有這三個人了。
“當時留下來的,隻有你們幾個嗎?”
朱雀地聲音有些沉痛,“當時王爺被抓,我們一時著急,亂了手腳,一群人沒在太子手裏逃脫,最後逃出來的隻有六個人,還有六個聽說王爺在西夏以後趕過去了,我們三個便留在這裏打探些消息。”
那他們幾個也算是非常忠心了,荀幽冥有一段時間是杳無音信的,直到安定下來,才嚐試往臨安傳遞一點消息,之前沒有消息,大家都覺得荀幽冥已經沒了,他們還能繃著,一直追隨荀幽冥,實在是難能可貴。
簡涼深深一揖,“我代王爺先多謝各位的忠心相待,等王爺來了臨安,絕不會虧待各位。”
年紀有一點小的那個人有些沉不住氣,“我們本來就是王爺久回來的,這一條命就是王爺的,公子不必這麽說。”
朱雀也道,“白虎雖然有些衝動,但是說的也沒什麽錯,公子真的不必這麽和我們說。”
另一個也道,“為王爺舍去這一條命又算得了什麽呢?”
簡涼有些為荀幽冥感動,這人平時說話冷言冷語,但是對人絕對是非常好的,不然這些武功高強身懷絕技的人怎麽會對他死心塌地?
簡涼也不再勸,她自己也覺得再勸下去好像不太適合,況且,她雖然找到他們了,但是絕不能經常見麵,所以每次見麵的時間都非常寶貴。
簡涼肅然道,“你們留在臨安,都打聽了些什麽?”
說完,簡涼又覺得自己說的話太籠統,“那一日我和王爺從宮中逃走,發生了什麽?”
朱雀應該是他們這裏麵的人,年紀比較大,邏輯也比較清晰,所以這些問題一般都是他來回答。
“那個劉夫人身體原來就有些毛病,張太監長久不來,她便犯了病,渾身發熱,皇帝大怒,差人去找張太監,去了劉夫人的宮發現張太監已經去過了,皇帝這才覺得有些不對。”
“後來在側門外發現了張太監,皇帝無法,隻得派人將劉夫人送回宮中,怕這美人病壞了,祭祖還沒完成,文德殿的人就發現您和王爺不見了,快馬去稟告皇帝。”
“皇帝氣得當場就吐了血,派了禁軍全城搜捕,當時我們還不知道您和王爺已經被救,正在商量怎麽能救您,結果就是這樣,被太子挑了老窩,死了大半的人,咱們幾個,也是僥幸才逃脫的。”
簡涼都可以想象當時的慘烈了,禁軍全城搜捕,幸虧蕭玉笙這人雖然說話不怎麽好聽,人還是挺靠譜,不然若是走錯了路,他們必然會被禁軍抓住。
又聽到朱雀說,死了大半的人,簡涼有些難過,若是可以,誰又想死人呢,她再次向他們道歉。
又忙不迭問荀幽涼的事。
朱雀的眼神立馬就有些嘲諷,“自從王爺逃走後,陛下的身體一直不太好,一開始還能勉強處理國事,後來直接力不從心,他便隻能立下太子,然後讓他在幾位大臣的輔助下監國。”
“太子不知怎麽的,和武林人士杠上了,多少年來,朝廷和江湖一直是相安無事,隻要你不惹我,我也必然不會惹你,太子一監國,便不顧朝中大臣的反對,硬是加強了宵禁還有處理當街或者野外打架的巡邏。”
“那些個武林人士不管做些什麽,都束手束腳的,自然對太子有了怨言,太子還是一意孤行,有人不願意與朝廷起衝突,已經自己離開了大荀。”
簡涼點頭,果然,要將這荀幽涼弄下來可以借助江湖人士的力量,江湖中的兒女雖然沒有朝廷官兵那麽多,也沒有那麽多訓練,可他們向來都是走野路子的,身上歪門邪道多得很,未必不能讓荀幽涼頭疼一番。
而現在,他對外,有荀幽冥的大軍壓陣,對內,有不滿他已久的江湖人士揭竿而起,簡涼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