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有要求,若柳自然是不會拒絕的,況且,這位公子,她倒也不反感。
若柳帶著簡涼,給她介紹各種人,原來青樓裏麵那些高大的門房不止為了防止客人鬧事,還有為了教訓不乖想要逃跑的姑娘,簡涼越聽越沉重。
她的眼睛往牆壁家具上瞟,想要看到自己一直想找的標誌,若柳以為她是在觀察,便也不多問,畢竟,客人想看什麽,哪有陪酒姑娘說話的份呢?雖然簡涼看起來人不是那種仗勢欺人的,但是若柳不會忘記自己一直以來的身份。
青紅樓是臨安城最大的青樓,這裏平時三教九流的人都會來,還在做著簡涼公子時,簡涼就聽人提過此地,不止是江湖人士會來,一些高官也會來此,隻是朝廷明麵上需要禮教,他們絕不會敢光明正大的這麽做,都是私下來,青紅樓的老鴇也是個厲害人物,這些高官來此,老鴇總有辦法讓他們不輕易露麵。
人流量這麽大的地方,簡涼就不信荀幽冥的部下不會想到,要留個什麽記號在此,她邊聽著若柳介紹,邊仔細看這地方哪裏會有標誌。
正走到一半,簡涼前邊突然被人擋住了,簡涼自己不算很矮,隻是她是女子,本就比男子要矮一點,而且此人像是哪家的護院,生的非常地高,簡涼沒有看到,整個人撞在他身上。
她揉了揉鼻子,才看見護院背後走過來一個人,此人年紀不大,穿一身青色長衫,頭戴白玉冠,大概是想把自己裝扮成風度翩翩文質彬彬的樣子,隻是他眼前一片青黑,像是熬夜熬多了,臉色也不太好看,再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常年**浸花樓的公子哥。
簡涼暗暗皺眉,隻是臉上沒表露出來,那人根本不看簡涼,隻露出自以為風流倜儻地笑,對簡涼身旁地若柳道,“若柳,怨不得你不來陪我,原是今晚陪這麽一個小白臉啊?”
他轉過身,肆意在簡涼身上掃了一眼,“這小白臉哪裏好了,弱不禁風,看他這一身,也拿不出多少錢,好若柳,你跟我走吧,別理他了!”
若柳皺眉,隨即作出一副很是為難的樣子,抽泣道,“章公子,不是若柳不陪你,而是媽媽怎麽安排,若柳便隻能怎麽做,若柳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若柳隻是在媽媽手下的小女子,怎麽能鬥得過媽媽,公子,你放了我去吧——”
這一聲,如泣如訴,直把這章公子哭得身子都軟了,他哪裏還記得找誰的麻煩,一個勁的要幫著若柳出氣,“好若柳,本公子一定給你出氣。”
他帶著人 氣勢洶洶地就往老鴇的房裏要去了,若柳哪裏敢真的讓他去,連忙拉住他,“章公子,您真的不要去啊,您這一去,若柳往後該怎麽過下去呢,您若是真的疼若柳,便將若柳贖了去吧。”
章公子噎住,他家中乃是翰林院章學士,章學士此人學問很好,治家卻不怎麽樣,把獨子交給商人出生的夫人教養,邊將章公子教成了這個樣子,待章學士發現的時候,一切已經來不及了,這公子哥已經長歪了。
他一氣之下將章公子府裏的美妾通房全部發賣,不許他再近美色,隻要他休沐在家時,章公子隻能待在府中乖乖的讀書,更別說是喝花酒了。
隻有等到他不在家時,章公子會偷偷溜出來,青紅樓的若柳是他最近最中意的女子,隻是他現在根本不可能將個女子贖回去,且若柳也不便宜,章公子自忖是無法拿出這麽多錢來的,若是章學士發現他花了這麽多錢,非把自己的腿打斷不可。
故而,聽若柳這樣說,章公子方才還氣勢高昂,現在馬上就頹了下去,他強笑道,“若柳,在等一段時間,本公子一定將你風風光光接進章府,你再等一會兒。”
若柳硬擠出兩滴眼淚,“是,若柳等著公子,隻是,現在媽媽看著,若柳隻得去陪人了,章公子,告辭了——”
這一聲告辭說得肝腸寸斷,直把章公子的心都喊出來了,他自詡還是像話本子裏那樣喜歡著若柳,想來想去,也不好再糾纏著,其實也和剛剛若柳點破他沒有錢來給若柳贖身有關。
他便隻看著簡涼,揪住他的領子,章公子平日誰也打不過,此刻輕易震懾住簡涼,這讓他很是開心,覺得自己的形象瞬間威猛了許多。
“小子,別想著占若柳的便宜,癩蛤蟆別想著要吃天鵝肉!知道了嗎!”
聽著他惡聲惡氣的警告,簡涼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反而是想笑,但此時也不是笑的時候,她便拚命忍住,一副很怕的樣子,點頭。
章公子又覺得沒那麽有趣了,心中又再次感覺不平,想他堂堂翰林院學士的公子,竟然還沒有這些商戶之子過得自在,他甩開簡涼的脖子,罵罵咧咧的走了。
若柳頓時換了神色,看著簡涼,失笑,“已經走了,公子不必再裝了。”
簡涼想笑,想到了什麽,又問道,“平時,他經常來找你嗎?”
若柳道,“也不算,他的父親,整日在家,輕易不出門,他隻得挑那個時候跑出來,一個月能有兩次也算很好了。”
簡涼想到這章公子身邊跟著的身形高大的護院,有些擔憂的看著若柳,“他……不會對你動粗吧?”
若柳怔住,失笑,“青樓女子也分許多種,我便是賣笑陪酒的那一種,隻要我不願意,青紅樓的護院都會來幫我,他們傷不了我。”
說完,上前一步,真誠道,“多謝公子關心。”
簡涼有些尷尬,她淺薄的青樓知識讓她隻知道青樓女子有藝伎,卻不知道分這麽多種。
若柳看她尷尬,體貼的不再多提。
引著她到處去看,輕聲給她介紹。
到了大廳,此刻正在選花魁,大廳裏坐滿了人,若柳低聲道,“平日這裏會有些姑娘唱曲兒跳舞,供客人取樂,隻是今日再選花魁,故而沒有了。”
簡涼隨著她手騷掃過去,這裏頭的客人果然個個都非富即貴,而且根據身份,坐的椅子還不一樣。
突然,簡涼眼神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