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翰連夜去了左將軍府,他現在覺得自己從前的認知都被推倒重來了,他看著近乎崩潰的妹妹,隻能去安慰他,但是到了自己的時候,他心中覺得非常彷徨,想去找人談一談,從前他會想著,找自己的母妃聊一聊,但是今天的事情,無論如何也不能找她聊了。
荀幽冥披衣起床的時候,便看見他坐在正廳,一身都沒有從前齊整了,從前的時候,他還會略微收拾一下,今日好像是有什麽事情,反正他的心思好像從來不在這上麵。
“殿下?深夜來此,殿下是有什麽事嗎?”
拓拔翰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他喝了一口茶,荀幽冥搞不清楚他是要潤嗓還是要穩定些什麽,反正荀幽冥感覺到今天的拓拔翰潛藏著巨大的什麽。
“我是來找你說點事情的,也許,與你我以後都有關,我記得我從前還答應過你一件事。”
荀幽冥點點頭,也坐了下來。
“是,殿下有什麽事情請說。”
拓拔翰看著荀幽冥洞察秋毫的眼睛,心中忽然有一種猜測,他猛地站起來,“我母妃與我不是母子,你是不是知道!”
荀幽冥看著有些崩潰的他,便淡然地點頭,“是。”
拓拔翰的眼神果然變了。
荀幽冥繼續道,“我不僅知道您與娘娘沒有血緣關係,還有公主。”
拓拔翰看著淡然說著這話的荀幽冥,頹喪的又坐下去,“你是怎麽知道的?為何瞞著我?”
“這是從前調查的時候發現的事情,隻是那個時候您的地位岌岌可危,我們害怕將此事告訴您,您受不了,做出什麽不可挽回之事,我們便隻能瞞著您。”
“隻是沒想到,您能自己發現端倪,我也想著,這事是您的私事,卻也是大事,不防就告訴您好了。”
拓拔翰自嘲的笑,“你是不是這麽久了看著我想看著個笑話?竟然連自己的母親都是假的。”
“殿下想知道自己的母親到底是誰嗎?”
簡涼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這裏,像是聽了許久,她突然出聲,讓在正廳的兩人都嚇了一跳。
拓拔翰沒有說話,但他的眉眼中沒有拒絕,簡涼便笑道,“殿下光是知道此次我是替您去了一趟益州,找元家的東西,那麽殿下知道當初元家的東西是從哪裏拿到的嗎?”
拓拔翰嘴角動了動,“哪裏?”
簡涼的眼神變得冷酷,“是從哪裏拿到的,當初我從林貴妃宮中拿到的!那個標誌,便是從殿下你小時候的繈褓上取下來的!”
“殿下,您的母親,不是什麽別的女子,她就是二十年前名動上京城的元家大小姐元筠!”
簡涼擲地有聲的聲音在拓拔翰耳邊回響,他後退幾步,“不,不對,元大小姐不是五王妃嗎?”
簡涼望著他,“對,她是,她也是你的母親,也是公主的母親,千真萬確!”
拓拔翰抓住一個漏洞,“不是,不對,五王妃去世的時候,阿芸還未出生,不對,這個明明不符合邏輯!”
簡涼便朝他笑,“至於為什麽會這樣,你可以去問問你的父皇,賢王爺,還有一些事,不適合我們這些局外人說出來,您要是想知道,不如問問陛下。”
荀幽冥抓著簡涼的手,製止她說下去,萬一這拓拔翰真的一時衝動去問了,到底是在害誰呢?
拓拔翰心中還有一絲清明,他沒有馬上去找皇帝,隻是他也很累了,今天一下子知道這麽多事,就算他從前再是無情再是堅強,他也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事情。
元筠嗎?一直聽說,她是上京城第一美人,可是到現在好像一副畫像都沒有,他低頭,有些自嘲的笑。
待他回到府中,便有人守在王府門口,見他來了,竟直接壓住他,拓拔翰大怒,“放肆,你們這是幹什麽?以下犯上嗎?大逆不道!”
為首的禁軍統領道,“王爺恕罪,末將隻是奉旨行事,請王爺不要做些無謂的反抗,免得傷了您。”
拓拔翰一凜,奉旨,能奉旨抓自己的,除了皇帝,還有誰?
他喝止了自己的屬下,沒有反抗。
至於拓拔翰為何會被抓,在拓拔翰出宮去找荀幽冥的時候,拓拔茹芸卻去了皇帝的禦書房。
她和拓拔翰不一樣,皇帝和她是有真正的父女之情的,從小,皇帝拿她當眼珠子疼著,她有什麽事情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去找自己父皇。
皇帝看著淚流滿麵,眼神中卻是迷茫無助的女兒,連忙放下自己的筆,親自上前問道,“阿芸,這是怎麽了?”
他的第一反應是在獨孤九那裏受委屈了,他氣道,“是不是駙馬欺負你了?你別怕,父皇給你討回公道。”
說著他就要讓人去傳獨孤九,拓拔茹芸連忙拉住他的衣袖,“父皇,不是……”
皇帝停了下來,問道,“那這是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讓我的乖女兒哭得這麽傷心,你不是在照顧母妃嗎?”
聽到母妃這個詞,拓拔茹芸眼中閃了閃,她問道,“父皇,母妃真是母妃嗎?”
皇帝愣住,“你這是從哪裏聽到的渾話?母妃當然是你的母妃!”
拓拔茹芸搖頭,終於崩潰,“不是,父皇,你騙我,你還在騙我!”
她哭著將自己滴血認清的事情說了。
皇帝怔愣,半晌,看著自己女兒與那個人越來越像的臉,他澀聲道,“是,父皇騙了你,阿芸,你母妃確實另有其人。”
拓拔茹芸哭出聲,“那現在的母妃是誰?我的母妃又是誰?她為何沒與我在一起?父皇,為何我會有那麽多不知道的事情?”
皇帝抱住她,“阿芸,父皇確實不該瞞你,隻是,為了你能夠擁有母親快樂的長大,隻能這樣做,你真正的母親,她啊身份低微,卻是父皇最喜愛的女子,她早年生了病,已經去了,你看現在的母妃對你不也是挺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