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九這麽查著時候,並不知道他們後麵有人在等著看他查到了什麽。

簡涼他們一直關注著獨孤九的調查,經獨孤若的講述,他們就更確定皇帝為何會抱著拓拔翰進宮,並且將他放在自己名下了。

而拓拔翰這邊,他一直在派人找當初元府還在世的人。

元府當初將軍和唯一的小姐接連去世後,他們便一哄而散,各自找地方謀生去了,拓拔翰便隻能一個一個的找,幸好元府散了以後,先帝顧念著元將軍,還曾派人去收拾了一下他們家的東西。

拓拔翰在宮中找到了記載著元府奴仆籍貫老家的冊子。

拓拔翰大致翻了一下,許多奴仆都是家生子,不存在什麽老家,他便略過,翻到妻妾那一頁,他一個個的找。

最後確定了兩個地方,一個是北邊的平番縣,一個是比較南邊的益州,據說這兩個姨娘最後都拿了錢回了老家。

拓拔翰的人先去找了一下,結果是本來比較近的金姨娘早在幾年前已經去世了,她的家人也不知道她的事情,而在益州的陳姨娘還活得好好的,並且還重新嫁了人。

拓拔翰默然,確實,益州女子潑辣,現在能重新嫁人也是正常的。

隻是上京城離益州太遠了,他要是大搖大擺的去益州,豈不是滿朝文武都知道了?

還得派個其他人去,派自己的人去的話旁人一看就知道奉自己的命去的,想來想去,隻有找一個沒有那麽引人注目,而且夠值得信任的人去了。

拓拔翰的心中就冒出了一個人。

等他給荀幽冥說的時候,荀幽冥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他語氣不同以往的冷硬,“不行!”

簡涼卻對他搖了搖頭,拓拔翰找到自己,自己也很詫異,但若是真的沒有其他人可以去,自己去也不是不可以,畢竟這些事情早點完成早點可以結束,荀幽冥的事情也可以早點完成。

“我去,隻要可以保證我的安全。”

拓拔翰興奮極了,他點點頭,“我會多派幾個高手,這次跟著的還有暗衛,你是絕對不會有危險的。”

簡涼瞥一瞥荀幽冥,見他的麵色黑沉,顯然是非常不高興的樣子,她忙對拓拔翰道,“就這麽說定了,哪一天走再說吧。”

拓拔翰也知道他們的氣氛有些不對,便識趣的告辭了,走之前還朝簡涼露出一個同情的笑容。

簡涼看著拓拔翰走了,轉頭看見荀幽冥的麵色依舊黑沉,雖然一語不發,但顯然是非常生氣。

她不禁笑道,“你擔心我嗎?不必擔心我,這次我身邊可有絕世高手跟著,肯定不會出什麽事的。”

荀幽冥見她已經決定了,深知自己怎麽反對也是沒用的,幹脆道,“我收拾一下,與你同去。”

簡涼被他這一招嚇得魂不附體,忙拉住他,“別,你去幹嘛?你可是左將軍啊,有什麽風吹草動都會引人注目的,你去了我偷偷去還有什麽意思?你不用擔心,要是不放心,你再派幾個自己的人跟著我?”

荀幽冥沒有說話,下巴繃得緊緊的,簡涼卻知道,他是答應了,隻是還轉不過彎來而已。

簡涼輕裝簡從,就朝益州出發了,旁人都覺得是左將軍家的人出行,又不是左將軍本人,並不十分在意。

獨孤九卻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他對自己的暗衛道,“跟著她,別讓她發現,看她幹什麽。”

簡涼並不知道自己那麽隱秘的出行還引得旁人的跟隨,她隻是難受,上京到益州,實在是太遠了,還跨越了冷暖,上京城的天氣沒有那麽熱,可是隨著越走越南,簡涼晚上根本睡不著,就導致隻能白天在馬車裏睡,馬車又很抖,她自己上吐下瀉很是狼狽。

等到了巴蜀境內,眼看著就要到益州,她已經瘦了一大圈,整個人都脫了相。

劉嫂這次跟著她一起出來,本來是照顧她的身體,可她給簡涼做的東西,她總是吃了就吐,劉嫂著急得不得了,隻能祈禱快點到目的地。

眼看著離益州不遠,劉嫂輕輕舒了一口氣,要是簡涼一直吐下去,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讓她能吃得下東西。

簡涼也鬆了一口氣,她幾乎要被這馬車折磨死,顛簸不停,不知道什麽時候才不再顛簸。

馬車再走了幾天,終於進入益州,益州緊挨著南疆,此地風土人情也頗有南疆特色,簡涼她們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再怎麽樣也要休息一下再去找陳姨娘。

陳姨娘家還是頗為殷實的,當時她父親是益州一個小縣城的縣丞,也算一個官家女了,所以才可以成為元睿的小妾。

現在她父親已經致士,靠著家中的積蓄和在益州的聲望,他們還是受人尊敬。

當初從元府出來時,她才有二十四五歲,一回到益州,她父親還是幫她另找了一家家境殷實的商人子弟家做了主婦。

簡涼笑笑,看起來這陳縣令並不算迂腐啊,古來士農工商,商戶是地位最低的,雖有金銀,遇見官,卻要做低伏小,生怕得罪惹不起的人。

但是陳縣令讓自己女兒嫁了商戶,一是可以讓自己女兒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生活優渥,還是一家主婦,二是憑借自己當過官的經曆,也可以讓陳姨娘二嫁那一家不再受那麽多小官的欺辱,他們還會因此感謝陳姨娘感謝自己,自己也可得到好處。

這種本來就一舉兩得的事情,其他人是不會幹的,簡涼來了這個時代這麽多年,這個時代雖然是自己從前從未聽過的,但他們的教育思想還是大同小異,這些嚴格的階級鴻溝不可逾越,尋常人不會想不開讓自己處在流言中心。

而陳縣令能想到這一點,且有了自己的想法,著實令人稱奇,而陳姨娘竟然就這麽答應了,此人也不是個簡單的人。

一聽到這些,簡涼心中就對陳縣令和陳姨娘有了更多的考究,她覺得這次不能就貿然前去,否則恐怕會竹籃打水一場空,必須得好好籌謀。

簡涼好不容易知道,陳姨娘沒有別的愛好,隻獨一個,她每個月都要去越山的清涼寺上香禮佛,簡涼想了想,放棄直接去找她的舉動,她決定在陳姨娘去清涼寺禮佛的時候再引她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