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表麵上看著如此謹小慎微的林家,卻能在將林貴妃送進宮後,不多日就得到皇帝的賞識,並且一直寵愛到現在。
林貴妃的性格是一個方麵,但若是林家真的是一個什麽都做不了的廢物,那林貴妃就不會有現在的成就。
拓拔翰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或許換一個方向來查,自己便不會有哪那麽多疑惑的東西了。
且因自己外家一直以來的低調作風,自打他有記憶以來,林貴妃無事幾乎不帶他們兄妹兩個去林國公府,久而久之,他們和林國公府的人的關係也就那樣了,不會讓人覺得有什麽發展,現在還不如一些沒有親戚關係的其他玩伴。
拓拔翰越想越覺得該查,按道理來說,自己是皇子,無論如何都需要外家支持,這麽多年,自己在林貴妃似有若無的引導下總共也沒幾次去過林國公府,除非,是林國公府和林貴妃有問題。
他立刻讓人去查一下林國公府,其實林國公府的背景,他作為一個外孫都很清楚,隻是他的那些舅舅舅母還有表兄弟們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他一概不知。
拓拔翰覺得自己大意了,從前從沒考慮過這些事。
這樣看來,林貴妃倒有刻意引導的意思,拓拔翰真的不希望到時候查出來她真的有此意。
荀幽冥每日都要去校場訓練士兵,一是現在他也是左將軍,怎麽也是要好好做好自己的本分的,二是,他以後要做的事都與這些士兵有關,現在得好好與士兵們相處。
簡涼則在府中,一是她現在也不敢輕易出去,因為現在也有很多人也盯著她,她還不如就留著守著簡小乙。二是,現在他們做了許多準備,比如拓拔翰和獨孤九這兩條線,她想隨時待在府中聽最新消息。
果然,不多時,她接到暗衛的密信,說是查探玉佩一事有了消息,簡涼趕緊換了衣服,由護衛帶著出了府。
馬車歪歪扭扭,走過巨大的水井巷三個字,簡涼在馬車內漸漸聽不見聲音了,她有些疑惑,因剛剛走過鬧市,怎麽現在就這般安靜?
她掀開車簾,被自己眼前看到的場景震驚了——這水井巷實在太過破舊,縱然來之前她聽說過此地是貧民窟,但還是沒想到會這麽破舊,這地方看著還是像有些攤販,隻是每個攤販臉上都是愁眉苦臉的,一點都不像想要做生意的樣子,迎麵一陣喧鬧,幾個人跑著過來,簡涼微微皺眉,看著前頭是一個穿著破爛的婦人,她懷中還抱著一個男娃娃,婦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幾步,便跑不動了,後頭跟著幾個麵黃肌瘦卻凶神惡煞的男子,那男娃像是被這個場景嚇到了,他嗚哇嗚哇的哭起來。
“你還跑——”是拳打腳踢的聲音。
男娃的哭聲和婦人的求饒抽泣聲此起彼伏。
簡涼實在看不過去,她朝自己馬車外的護衛看了一眼,那侍衛看到此種欺淩弱小的惡霸心中早已不忿,隻簡涼沒有說話,他便一直忍著,此刻簡涼發了話,他連忙上前,或許是因這打人的惡霸也是麵黃肌瘦,護衛三拳兩指將這幾個人趕跑了。
護衛將婦人與男娃帶到簡涼馬車旁,那婦人趕忙在地上跪下,要給簡涼道謝。
簡涼連忙將他二人扶起來。
簡涼這才仔細端詳剛剛連哭都哭得很是小聲的男娃,一時有些心驚。
這男娃實在太瘦了,尋常小孩子哪個不是藕節似的手臂,他小小年紀竟隻有皮包骨,剛剛的狼狽讓他臉上沾染了灰,混著自己流的淚水,更顯得讓人憐惜。
簡涼心想,自己也要到水井巷裏麵去,不如就與這二人並行。
婦人抱著男娃千恩萬謝的上了馬車。
或許是沒見過這樣的東西,男娃一上車,方才的恐懼一掃而光,他滿眼都是簡涼馬車裏的吊墜,還有比他身上的衣衫更好的馬車簾布,他伸出小手輕輕去摸。
婦人有些尷尬,她忙打下男娃的手,歉意的道,“恩人,我這小兒實在是太無禮了,冒犯了您。”
男娃正玩得開心呢,被母親這一打斷,他也不哭鬧,隻眼中蓄滿了淚,一句話都不說,簡涼看得心疼,將馬車上的吊墜摘下一個給他,“不礙事的,小孩子玩是天性嘛,他能看上我這馬車裏的東西也是我的榮幸。”
說著,簡涼又想起了什麽,從馬車的暗格裏拿出一個食盒——這東西還是荀幽冥上次幫自己準備的,怕自己趕路餓了,自此每次出門管家都會準備這麽一盒糕點。
她拿出一個桂花糕,遞給有些小心翼翼往這邊偷覷的男娃,男娃看了一眼母親,簡涼道,“夫人,你不願欠恩情也不該餓著孩子,不然這樣吧,等一會兒到了水井巷您幫我做個向導。”
婦人看著自己兒子期待的目光,點點頭,“恩人,您不必叫我夫人,賤妾夫家姓劉,您叫我劉嫂吧。”
男娃的眼光都亮了,看得出來很開心。
簡涼看得心酸,問道,“劉嫂,方才那些惡人,為何要追著您一介女流打?”
劉嫂有些羞愧,“說來也是我們錯,今日我與大才從娘家回來,大才喊餓,我身上也隻有一個銅板,便隻能幫大才買了一個包子。”
她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己正吃得開心的大才兒子,“這小子嫌不夠,竟誰也沒告訴,偷偷又拿了一個,說是要給我,我還沒反應過來,人家就追過來了,喊我補錢,我哪裏補得起啊,說要做工一天賠錢人家也不幹,要留我兒子在鋪子裏。”
劉嫂幽幽歎了口氣,“大才是他爹留下的唯一一個根,我覺得不行,便拒絕了,就成了這樣。”
簡涼深吸一口氣,這哪裏是喊賠錢,這分明是要搶人呐,那些惡霸分明是覺得大才孤兒寡母的好欺負,才敢這樣肆無忌憚,可恨這麽多人裏,竟沒有一個上前相幫的,若是自己不湊巧來這一趟,大才母子估計就要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