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貴妃心中已經掀起無數驚濤駭浪，她嘴唇微顫，扶住椅子，好像是為了防止自己倒下去。

“你這是什麽意思？十六年前的事情，或許本宮早已記不清原委也未可知。”

荀幽冥的眼睛像鷹一樣，讓林貴妃覺得無所遁形，他絲毫為林貴妃所說的話影響，他的眼睛緊緊撰著林貴妃，讓她幾乎呼吸不過來，“娘娘，明人不說暗話，娘娘也知我要問的是哪一件事，娘娘可知，和盛公主出生時天降紫光祥瑞，整個西夏都為之瘋狂？這麽多年過去了，娘娘享受這些福利這麽多年了，娘娘也應該還回來一點了。”

他還在緊緊看著林貴妃，其實按照一個下臣來說，他這樣放肆的打量林貴妃，林貴妃是可以直接嗬斥他的，隻是現在林貴妃心中惶急，竟說不出一句話。

“娘娘，微臣不才，認真去查了天盛年之前的史書，沒有一個史書說林婕妤有子，娘娘，微臣也想問，有記載以來，王爺就已經將近兩歲了，加上娘娘養胎期間至少也得三年，不知為何這三年卻沒有一點記載呢？”

林貴妃軟倒在座位上，微微顫動的手表明了此刻她的驚慌。

“大膽！明幽巡，你以下犯上，質疑天家血統，罪該萬死！你可知你問的是什麽問題？看在你立過功的份上，本宮不會追究你，你下去吧！”

她刻意提高的聲音中是滿滿的色厲內荏，好像再受不得一點刺激。

而荀幽冥並沒有見好就收，他繼續問道，“娘娘，您是天盛元年才出現在史書上，包括賢王爺也是之後才出現，微臣實在好奇，就去查了一下，賢王爺天生微藍眸，和盛公主也是，隻是現在也不太看得出來，隻是他們絕不是純正的西夏人，微臣翻閱史書，林家從一百年前到現在就沒有一個西夏以外的人，娘娘您也是最純正的西夏人，陛下當然也是，陛下龍章鳳姿，怎麽會有其他血統？”

林貴妃的臉色一點一點的暗下去，荀幽冥繼續道，“有記載的西夏藍眸的人，僅有一百年前從北夷遷來的慕容家，還有，已經全部滅門的元家，有祖上側室曾是北夷人……”

林貴妃的臉色越來越繃不住，她像是一副不能呼吸的樣子，讓人覺得不能再碰一下。

“你別說了!”

荀幽冥停下，不再繼續說下去，然而眼睛還是繼續盯著林貴妃，好像她必須得說出什麽才行。

“你想知道什麽？或者，你已經知道了什麽？”

林貴妃的聲音充滿疲憊，明明不是她在說話，然而現在她卻覺得窒息，後背都是汗，她深知今晚有些事情必須得說了。

荀幽冥笑笑，氣定神閑，仿佛自己是早談笑風生，而不是在說這種動輒就殺頭的話題。

“娘娘隻需將您知道的說出來就好，微臣不會問不該問的，隻要說關於王爺和公主的事。”

林貴妃的眼神變了幾變，似乎在想著什麽，最後發現自己已經拖不下去，重重呼了一口氣，好像放棄自己和自己抵抗，她幽幽的，眼神中有一種奇特的光。

“你猜得沒錯，實際上，本宮是沒有生育能力的，所以，”她呼出一口氣，“所以阿芸和翰兒根本不是本宮的親生子女……”

饒是之前已經有了隱隱的猜測，聽到當事人林貴妃這樣自己說出來，荀幽冥還是覺得震驚不已，“那，二位主子是怎麽回事？”

“當年我一進大皇子府，大皇子，也就是陛下是將近半年沒有寵幸我的，直到有一天，我在後花園采露水泡茶偶遇了他，他才漸漸每個月抽一點時間去找我。”

她的眼神飄忽，像是沉浸在自己年少時那段時光裏，“按說我這樣的乘寵頻率，時間久了有一個孩子也是應當的，隻是一年多了，看著其他人都生子產女了，我還是小腹平平，陛下看我每日愁眉苦臉，他便叫來太醫，太醫說，我天生體寒宮寒，是不會有孩子的……”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掉下來了，“當初我自願成為大皇子侍妾婕妤，就是因為家中已經失勢多年，這樣的身份也不會有差不多的人要，我不甘心，想要進宮博一個前程，知道這個消息以後徹底崩潰了，但是陛下還是沒有放棄我，他一直說，由他處理……”

後來皇帝也沒有因此而放棄對林貴妃的寵愛，外人看來都有幾分嫉妒林貴妃有這樣的好福氣，有一天，皇帝興高采烈的告訴她，讓她假裝懷孕，孩子到時候就會有，林貴妃一顆芳心都在他身上，滿心以為皇帝是害怕她無法自處，便聽了皇帝的話，被太醫症斷出懷有身孕兩個月。

與此同時，偏院那位從不出門的袁夫人也有了身孕，林貴妃平日對皇帝的其他的側室都沒有什麽感覺，唯獨對這位從未謀麵的袁夫人充滿了好奇和隱隱的嫉妒，隻是大皇子每個月來她這裏的時間要超過去任何一個院子的時間，她覺得自己可能太小題大做。

轉折在自己所謂的產期到的那天，那一天袁夫人也發作了，皇帝竟然隻派人在自己身邊守著親自去了袁夫人的產房守著，穩婆還要在自己耳邊告訴自己何時才能生下，她哭嚎了一天一夜，還是沒有生下來，袁夫人好像也沒有生下來，兩人都一致難產。

林貴妃就是這時候覺得不對的，她覺得自己繞進了一個漩渦，等穩婆在她耳邊輕輕說一句，可以生下來的時候，她聽見了嬰兒的啼哭。

她知道皇帝會為她找一個孩子來代替，隻是這孩子是在袁夫人生產血崩，小孩沒有抱住之後送過來的，林貴妃不笨，她越想越覺得不對。

袁夫人昏迷了好幾日，皇帝好像每日早朝後都會來看自己，而後就去忙自己的事，實際上林貴妃知道，皇帝隻是去看袁夫人了，隻是好像這袁夫人渾身上下都是一副不可說的神秘感，皇帝不管對她做什麽，都要偷偷的做。

林貴妃閉閉眼，她為何會知道皇帝做的這些事，她當時一顆心都在皇帝身上，他做什麽都恨不得馬上知道，會派人去查這些當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