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才趕到所謂地陸耀祖被抓走的城隍廟時,他發現這裏很是荒蕪,空無一人,他多年的謹慎讓他不得不對這裏有什麽危險產生懷疑。

這裏一個人都沒有,一點都不像富商會藏人的地方,陸先才意識到,這些人哪裏是要教訓自己兒子,分明是來針對自己的。

簡涼看著這還算是端正俊郎的陸耀祖苦著臉跪在地上喊自己爺爺,怎麽看怎麽別扭,畢竟一張神似陸先才大將軍地鐵骨錚錚的臉,卻像個人人可期的懦夫一樣跪在地上喊自己都看不清楚的人爺爺。

“這位爺爺,這位大爺,求您放了我吧,我家中萬貫家財皆可送給您,隻要您放了我!”

簡涼真的為陸先才悲哀,這陸耀祖明顯就是養歪了,想到剛剛看見他調戲若芙的時候那輕浮的樣子,真是令人討厭,而且現在被抓了以後又毫無骨氣的馬上求饒,哪裏像個大將軍的兒子。

“你不必求我,色欲熏心,天天追著我們家小姐跑,虧我們小姐還以為你是救命恩人對你多有尊重,沒想到你居然趁人不注意想非禮她……”

戲還是要做下去的,簡涼壓著嗓子,粗聲道。

外間侍衛來對著簡涼做了一個動作,表明陸先才已經來了,簡涼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陸耀祖雙手雙腳被綁著,雙眼被蒙著,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嘴裏一直說著求饒的話,看起來很是狼狽。

陸先才踏進城隍廟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他心痛萬分,想要衝上前去鬆開陸耀祖,卻因一時激動忘記自己進門之時已經被卸了兵甲,自己的人也沒法進來。

在他靠近陸耀祖之時,簡涼又微微對著侍衛掃了一眼,侍衛會意,把陸耀祖提著進了裏間,陸先才也被攔在外頭,怎麽也進不去。

這麽多年,陸先才早已經學會了忍耐和等待,這短短的時間,他已經想清楚了,自己單槍匹馬,而且陸耀祖又在他們手上,是萬萬不可硬來的,先冷靜下來,了解這幫人到底想要什麽,千萬不能讓他們對陸耀祖做出什麽事來。

“這位公子,我是替小兒來賠禮道歉的,小兒不懂事,衝撞了小姐,還請小姐和公子大人有大量,原諒一下小兒。”

他放低了姿態,完全沒有什麽當朝大將軍的架子,實際上他也沒說自己是大將軍,否則他是怎麽也不會脫口而出承認自己和陸耀祖的關係的。

簡涼嘲諷地看了他一眼,不打算接他這個將錯就錯的話,自己本就是來要他站隊的,不可能再與他打啞謎。

“小兒?陸大將軍何時有了這麽大一個兒子?我還沒恭喜呢……”

陸先才心想,果然,自己這僥幸是不對的,這人哪裏是來教訓陸耀祖的,分明是來教訓自己的。

“這位公子,來者何意?不妨直說,何必做這些事,傷了大家的感情。”

簡涼微微地笑,高深莫測的樣子讓陸先才膽戰心驚。

城隍廟後麵不知何時竟搭了一個涼棚,石桌上頭放著茶具,在初夏燥熱的時節裏顯得格外涼爽。

陸先才已經隨著簡涼來到這裏,荀幽冥坐在座位上,竟連一絲偽裝都沒有,陸先才看到這一幕,他的心沉了下去。

“明將軍,這是何意?”陸先才狐疑地看著荀幽冥。

荀幽冥也不驕不躁,他細心地給陸先才倒了已經涼好的茶,這茶葉中有淡薄荷味,在夏天喝著很是解暑。

“陸大將軍,不瞞您說,我早就想與您喝一杯茶了,久仰您的大名,今日終於得見,實在榮幸。”

陸先才心中著急,他剛剛親自看到自己的兒子被幾個人抓走,雖然現在已經知道是荀幽冥幹地,但他還是又氣又急,生怕那些人對陸耀祖做出什麽事來,其實若是能知道他的心理,那麽陸耀祖被養成這個樣子也並不奇怪。

“哪裏,明將軍在北伐中率立奇功,實在是大名鼎鼎,我陸某不過是虛長幾歲罷了,並無所長,所以,明將軍是個聰明人,我來本就是為了將我那不爭氣的義子帶回去好生管教,相信明將軍不會阻攔。”陸先才不想與荀幽冥打啞謎了,他隻希望荀幽冥有什麽事情直接說比較好,不過,他現在學會改口了,還會將兒子改成義子了。

荀幽冥微微笑,抿了一口茶,又蹙了眉,很是為難的樣子,“不瞞您說,我倒是聽過另一個版本的故事,可我那故事裏頭,這陸耀祖公子身份還要高貴得多啊!”

陸先才的臉色發白,荀幽冥見狀,像是要緩解他緊繃的神經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我來給您說個故事,您先放鬆一下。”

荀幽冥輕描淡寫,神色輕鬆自若的把這個故事告訴了陸先才,陸先才的臉色越來越白,心越發沉重。

“怎麽樣,陸大將軍,明某說的這事兒不知道您是不是也承認呢?唉,要是陸公子真的是您的公子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啊,隻是他隻是一個下人之子,這種人紈絝,不學無術,令人厭惡,我等怕是要為民除害除掉此人哪。”

陸先才終於妥協,他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說吧,你想要什麽?”

荀幽冥露出今天真心實意的第一個笑容,“大將軍也知,我對您的經曆都是尊敬不已的,你對於西夏的影響,我相信您也知道。”

簡涼走進後院,將蜷縮在地上的陸耀祖拉起來,幫他把那個蒙在眼睛上的布條撕開,陸耀祖本以為這人是要殺掉自己,嘴裏還在求饒,一會兒又在威脅。

他突然見光,適應了光線以後見到簡涼這張清秀得過分的臉,不由得瑟縮,“你想幹什麽?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簡涼嗤笑,拍了拍他的臉,感覺到他又抖了一下,“陸公子,今日跟您開個玩笑,現在結束了,您可以回去了。”

陸耀祖一怔,發現陸先才已經帶著人走進來,失而複得的神色,然後有人幫著自己解開捆住自己的繩子,仿佛今日真的隻是一個玩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