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後走出一個身影,看樣子是個高大的男子,獨孤九微眯著眼,不動聲色的站在原地,手中卻已經緊緊握住自己的短刀。
那人像是未卜先知,輕笑道,“駙馬何必那麽如臨大敵,不必緊張,我是不會傷害你的。”
獨孤九也不知自己為何聽他的話,或許是這聲音裏有種他也不知道的熟悉感,獨孤九握著短刀,朝那棵樹走去。
水眸,尖銳的下巴,有些桀驁有些輕蔑的眼神,與拓拔茹芸有六分像,獨孤九在腦中閃過白天裏宮宴時,座上每一個人的樣子。
“賢王爺。”
獨孤九沉沉開口。
獨孤九確實沒有認錯,此人真正拓拔茹芸的親生哥哥,拓拔翰。
拓拔翰好像是為了出門藏匿方便,特意穿了一身黑色便服,閑閑的從樹後走出來。
“駙馬,不,還是喊妹夫吧,我今日來是來恭喜你與小芸新聞快樂的。”
拓拔翰的聲音也充滿著慵懶的語調。
獨孤九既然已經發現此人就是拓拔翰,便不再緊張他會是哪個刺客,隻語氣不善的問道,“賢王爺這是哪一招?您特意引我來,不知有何貴幹?”
拓拔翰搖搖頭,“我說了我是來恭喜你們的,不過既然你不信,那我便不廢話了。”
獨孤九沒有說話,顯然等著拓拔翰繼續說下去。
“我來呢,主要是想要與妹夫做一個交易,不知妹夫肯不肯答應呢?”
交易,獨孤九眯了眯眼,不說反對也沒有說答應。
拓拔翰意味不明地笑。
第二日,獨孤九與拓拔茹芸用了早膳便直接回了府,至此和盛公主再也不能一有什麽事就回宮裏了,甚至一些佳節她還要在獨孤府中度過。
其實獨孤九心中最關心的,還是拓拔茹芸與拓拔翰的關係,昨夜他與拓拔翰見那一麵,他可以確定拓拔翰與拓拔茹芸絕對是兄妹。
畢竟全天下他們這種長相也是很少見的,至少很難再找出兩個如此相像的人,但是又想起爺爺告訴自己的事,那個天降祥瑞根本是子虛烏有的,那皇帝到底為何對拓拔茹芸如此特別,獨孤九還是想不通。而且這特別裏頭,還有著對拓拔翰似有若無的敵視,獨孤九更想不通了。
昨夜拓拔翰告訴自己,若是他以後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可以與讓獨孤家回到從前的位置,這話獨孤九是一個字都不相信的,哪裏會有那麽輕鬆的事,他從不相信若是拓拔翰當了皇帝會不想著壓製獨孤家。
獨孤九轉頭,看著正在與各位女眷見麵寒暄的拓拔茹芸,看著她與拓拔翰有著幾分相像的相貌,腦中思緒萬千。
獨孤九與這些女眷也沒有什麽可聊的,他給拓拔茹芸說了幾句,便自己到後院去了。
簡涼這邊,也對拓拔茹芸與拓拔翰的關係產生了懷疑,很明顯,若是拓拔翰要奪得皇位,那他必須得得到小時明顯還大權在握的皇帝的認可,至於真正的認可嗎,簡涼敢斷定,皇帝真正認可疼愛的就隻有拓拔茹芸一個,但是走與拓拔茹芸情比金堅這一招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荀幽冥現在確定自己隻能抱住拓拔翰的命,但是還無法保證拓拔翰能奪得大位。
那麽隻能先讓自己手上的籌碼先豐厚一點了,簡涼想了一下,突然道,“你不是說,新上任的那位大將軍是個草莽出生,哪個世家都沒有挨嗎?”
荀幽冥點頭,“對,準確的說,他是與皇帝在一邊的,並非誰都沒有投靠。”
“若是我們將陸先才拉到我們這邊來呢,我是說,他站到我們這一邊來,那拓拔翰勝算有多大?”簡涼道。
荀幽冥像是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擺擺手,“這不必談勝算,若是陸先才自己站在拓拔翰這一邊去,那他肯定能登上大位,要知道,西夏的大將軍是什麽概念,西夏所有兵權都在他手上,隻是,怎麽可能,陸先才明顯就是皇帝的心腹,我們是不能將他策反的。”
簡涼不以為然的搖頭,“是個人就會有弱點,有了弱點就有可能讓他妥協,現在還是先別輕易下定論,我們先看看再說,派人去好好查一下陸先才。”
荀幽冥似笑非笑地看著簡涼,然後拍拍手,他的暗衛像是影子一樣從外頭鑽進來,簡涼有些微怔。
“給公子說一下陸先才此人。”
荀幽冥朝暗衛開口。
暗衛向簡涼行了一個利落的禮,然後挺直的站著開口,聲音也一板一眼地。
“陸先才其實並不是純正的泥腿子出生,他小時候家中好像是鏢師家族,到了十二歲的時候,他父親在北境運鏢,遭到跨境的土匪打劫,土匪大開殺戒,一起跟著的男女家眷無一幸免,年輕的女眷還被擄去羞辱,那時候陸先才隻是個小孩子,又因長得實在瘦小,那些土匪以為他是個隻有幾歲,就將他捉去給土匪夫人做幹兒子討好她,因土匪夫人無法生育……”
“陸先才也因此活了下來,他還被改了一個北境的名字,這個名字不得而知,因他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提起。”
陸先才就在土匪營中長了將近十年,越長越高大俊俏,先前收他做幹兒子的土匪夫人卻將一番心思打到他身上,對他百般勾引,陸先才心中有著血海深仇,對土匪夫人半推半就。
他用這樣的關係挑撥了土匪頭子和夫人,因土匪夫人也是一個身手了得,且她也有自己的兵,故老大雖知道自己戴了綠帽子卻毫無辦法。
他二人關係越發的爛,後頭直接決裂了,兩邊人打得兩敗俱傷之時,陸先才用要為土匪夫人報仇的理由將土匪頭子的頭一刀砍下,土匪夫人雖驚,更多的還是感動。
隻是她哪裏想得倒,沒過多久,她晚上睡得好夢正酣之時,陸先才也這樣將她的頭砍下來,一時間整個土匪窩裏群龍無首,陸先才輕易地瓦解了他們,一把火燒了整個土匪窩,拿著自己爹娘的牌位離開了。
最後身無分文,暈倒在橋下,被好心的乞丐救下,醒來後看到馬場招人,便去應召,在裏麵待了也有七八年,他成為最厲害的馴馬師,十年前才被皇帝賞識,從此走上官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