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涼說完話,倒是一身輕鬆地出了獨孤九府邸,悠悠閑閑地與簡小乙玩。
隻是徒留獨孤九坐在椅子上,神色恍惚,他也不是沒有想過七皇子可能會與拓拔茹芸的關係破裂,隻是他想的都是到了後期拓拔翰當上皇帝,會看這肆意妄為的公主不順眼,他甚至都想好到時候怎麽調節這種矛盾。
他哪裏會想到人心是這樣簡單複雜,在旁人看來拓拔翰因這妹妹不知占了多少便宜有了多少優勢,至少在現在的獨孤九來看也是這樣的,隻是萬萬沒想到拓拔翰心中竟是如此怨毒,使手段來毀妹妹的婚事。若是別人,毀了就毀了,獨孤九並不介意,隻是這被毀的還有自己,獨孤九明白這門婚事意味著什麽,這是皇帝整治獨孤家給的一個甜棗,自己也需得緊緊抓住才行。
現在拓拔翰要因自己的感情用事毀掉它,獨孤九想,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的,至於簡涼的目的麽,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無非就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現在看來,簡涼與荀幽冥要的東西不會損失獨孤家的利益,獨孤九才不管。反而一想到拓拔翰身邊看似忠心耿耿的下屬竟是各有異心,獨孤九冷笑,這局麵越來越有趣了。
鑒於現在獨孤九與拓拔茹芸婚期已定,他們兩個甚至可以約著見麵。這與大荀又不同,大荀男女之間若是有了親事,在成親之前一段時間是不能見麵的。
獨孤九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告訴拓拔茹芸這件事情,因為在他眼裏,拓拔茹芸腦子總是缺一根筋,若她還是傻乎乎的什麽都和拓拔翰說,那害的就是她自己了,獨孤九既然知道了這件事,便不能放任拓拔茹芸犯蠢也帶上自己。
公主乃是金枝玉葉,出門都很少,故一般都是獨孤九進宮去見拓拔茹芸,拓拔茹芸現在把獨孤九看作盟友,聽見獨孤九求見,她忙把人支開。
獨孤九看著一臉無辜的拓拔茹芸,不知怎麽的,怒從心起,“公主真是逍遙自在,屬下自愧不如。”
拓拔茹芸本是來聽獨孤九有什麽事情的,沒想到此人一見自己就出言諷刺,不禁道,“你這是何意?為何一見本宮就陰陽怪氣?九公子好大的脾氣。”
獨孤九四下掃了一眼,確定不會有人聽到自己說話,一把抓住拓拔茹芸的手,將她帶進裏間,“我現在要說的事很重要,你必須保證聽了以後牢牢記在心中,但是一個字都不準說出去!”
拓拔茹芸揉揉被弄痛的手,看獨孤九這麽嚴肅,也不好追究他的無禮,隻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公主,你以後好好注意這你那同胞哥哥,他絕不是一個純良之人,我是說,他對你也是,這幾日關於我們的謠言,也與他有關。”獨孤九俯身在拓拔茹芸耳邊說說著話。
拓拔第一反應就是匪夷所思,她與拓拔翰從小一起長大,拓拔翰有的沒有的都與自己一模一樣,而且皇家親情單薄,她與拓拔翰是少見的同母兄妹,二人的利益命運都是共同體,她也一直想要拓拔翰當上皇帝,她想不通拓拔翰為何要害自己。
獨孤九看拓拔茹芸一點都不相信的樣子,冷笑道,“你不信也可,我看過不了幾日就是花朝節了,陛下辦了花會,你若是不願出宮,到時候他也會進宮,你盡管試一試。”
獨孤九又細細給拓拔茹芸講了拓拔翰為何要害她,拓拔茹芸一時還不能接受,隻呆呆坐在原地。
花朝節本是大荀的節日,西夏這幾年也開始過了,這節日就是女兒家的節日,女子拿出自己最愛的花擺出來供大家觀賞,稱為賞紅。
這節日到了後頭,就是公子小姐的節日,皇帝也頗為重視,禦花園內也會舉辦賞紅會,各位小姐的花哪一位得的分最高,她在世家名聲也自然大漲,作為未婚的公主皇子的拓拔茹芸拓拔翰二人自然也是要參加的。
自在獨孤九聽了那些話以後,拓拔茹芸心情複雜,如今見到拓拔翰,從前在她眼裏十分自然的舉動,現在看來都是別有深意。
因她的身份,所以這些世家小姐,無一個不對她畢恭畢敬,要知道,與和盛公主成為閨中密友也是這些世家小姐的任務之一。拓拔茹芸走到哪裏,這些世家小姐跟到哪裏,拓拔茹芸煩不勝煩,隻得稱病,道自己頭疼發作,需得休息一下,拓拔茹芸又在一片不知真心假意的關懷中走出禦花園。
拓拔茹芸心情複雜,自己幾次三番想要和拓拔翰說話,隻是不管是自己還是他旁邊人都有許多,而且拓拔茹芸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難道直接問他是不是嫉妒自己,所以害自己嗎?拓拔茹芸想想都不可能,現在她是真的頭痛了。
這世上的事情,你越想逃開,就越逃不開,她避開眾人自己到了一個涼亭,三月了,禦花園的花開得豔麗,拓拔茹芸無心欣賞,靠在涼亭上,歪歪扭扭的。
拓拔翰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樣的拓拔茹芸,他後麵跟著太監宮女一幹人,見拓拔茹芸沒有發現自己,他示意人不要跟著自己了,自己上前,用折扇拍了拓拔茹芸的額頭。
拓拔茹芸被驚醒,睜眼一看,就是拓拔翰含笑的雙眼。
拓拔茹芸心情複雜,這樣的拓拔翰真的是獨孤九所說的那個拓拔翰嗎?
她揉揉額頭,一如既往地一臉不耐煩地道,“七哥,你幹嘛呢?是禦花園的美人不好看嗎?你還跑出來了?”
拓拔翰長腿一邁,也坐在拓拔茹芸旁邊,閑閑道,“你不也是嗎?美人我怕是無福消受啊,妹妹你來幫我看看哪個美人配做你嫂嫂。”
拓拔茹芸看著他,儼然一副心無旁騖的好哥哥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