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不僅在軍營內的將士們知道了,整個北境,沒有人不在談論這位猶如天神一般的左將軍,傳言他受佛祖指導,下凡來助西夏,這樣的力挽狂瀾,實乃神力。

這樣大的動靜,一直在不停打聽荀幽冥下落的簡涼當然也聽到了,她又哭又笑,好像對於這樣的結果並不意外,隻是終於釋懷了一件事情而已,當然了,她果然沒看錯,荀幽冥怎麽會有事呢?他不僅沒事,還幹出這等驚天動地的大事出來。

簡涼也在荒涼無人的草原上待了許久了,連火折子也快要沒了,簡涼想,自己現在確定他沒事了吧,也可以走了,不必賴在這裏了。

荀幽冥接到皇帝的封賞旨意,又命北伐大軍擇日回京休整,皇帝準備了許多年的北伐之行,竟就這樣元氣大傷的結束了,上京城一眾人神態各異,分不清他們是什麽心態,反正大家表麵都異常悲痛,對西夏霸業再次求而不得心痛萬分。

獨孤鎮北聽到皇帝下令擇日歸京,嚇得三魂丟了七魄,他在營帳裏關了一個晚上,第二日下令大軍在此過完年再回去,也因此有人私底下嘲笑他是想安全體麵過完最後一個年。

北伐大軍也就此停下來,打算在軍營裏過完年再回去,反正他們自己也明白,就算現在就出發,也趕不上回家過年。

荀幽冥現在的聲望非常之高,有時候獨孤鎮北說話不管用,需得荀幽冥再說一句才有用,獨孤鎮北現在也沒心思管這些事情了,他吃了西夏建國以來最大的敗仗,讓西夏大軍損失慘重,他再無知再跋扈也知道自己這大將軍做到頭了,故而沒有一日是有心思感懷佳節在外,也沒心思再管將士是不是聽他的話。

雖是在軍營之中,到了除夕那一日,整個軍營還是張燈結彩,獨孤鎮北也出席了除夕宴,隻他坐在主位上,除了有幾個老下屬恭敬地與他敬酒以外,竟沒有人再理他,荀幽冥看他尷尬,也與他碰了杯,接下來,就像是荀幽冥的主場似的,各位將領明裏暗裏無不以荀幽冥為尊,獨孤九眸色深沉,看著這一切,一言不發。

宴會進行到一半,一群衣著清涼的人走進來,他們彈起絲竹,而後又有幾個舞步翩翩的舞女走進來,這些將士已經在邊境待了這麽久,重壓之下就連吃的都粗糙無比,何況是女色。

隻是這女色明顯是給最大的功臣荀幽冥的,舞女們衣著清涼,神色嫵媚,一顰一笑都朝著荀幽冥而來,荀幽冥低著頭,看不清他的神色。

這時,門簾被大大的打開,先是走進幾個侍女,而後又走進幾個內侍,眾人訝異,是誰的排場那麽大。

一個女子穿著超品女官才有的冕服,蒙著麵紗,緩緩而來,當今世上,整個西夏,隻有兩個超品女官,一個是皇帝的親姐姐長公主拓拔悠,隻是她早年患病,現在已經不能下床,不可能是她。那麽此人隻可能是當今和盛公主,拓拔茹芸了。

不論眾人怎樣大驚,拓拔茹芸蒙著麵紗,款步而來,眼睛掃視了一眼宴上,緩緩道,“本宮來得不是時候嗎?”

獨孤鎮北也被這一幕驚到,此刻他才反應過來,忙上前迎接,“微臣參加公主殿下,殿下千歲!”

眾人在他的帶領下,紛紛行禮。

拓拔茹芸隨意地讓他們免了禮,她才不管這些人是怎麽疑惑自己身為一個公主怎麽回到這裏來,她明白,自己是公主,這些人心中再有疑慮也沒辦法,拓拔茹芸走到主位上,獨孤鎮北見狀,恭敬地讓了位置。

“本宮心係將士們,奉了陛下旨意,特來北境看望各位將士們,這一杯要恭祝將士們力挽狂瀾,讓我西夏不至於殘敗。”拓拔茹芸讓侍女給自己倒了酒,微微撩開麵紗,自顧自的喝了。

在底下看著的將士們也不知所措,隻是看著公主這麽幹脆地喝下這一杯酒,心中再是疑慮,也隻得給了公主麵子,喝下這杯酒。

拓拔茹芸複又看著坐在左下首的荀幽冥,拿起酒杯道,“這一杯,是敬左將軍的,多虧將軍,若不是將軍雄才大略,我西夏大軍也沒有今天。”

荀幽冥謙虛地說了幾句話,也毫不猶疑的喝下拓拔茹芸的酒。

第二日,整個軍營就傳出和盛公主看了左將軍的英勇,甘心為他折服,親自尋到北境來了,與左將軍二人兩情相悅。

總之,荀幽冥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臉都黑了。

軍營的除夕初一很快就過去了,北伐大軍也收拾好東西,踏上了回京的路,隻這次回京,還多了和盛公主的鑾駕。

簡涼是在聽聞荀幽冥被封賞的那日啟程的,說來也奇怪,她自己辛辛苦苦走了這許多日,就是為了知道荀幽冥沒事的消息,知道以後,卻連見也不見一麵,就自己一個人又踏上了歸程。

隻是簡涼還是太高估自己自己的身體,她本就體弱,她頂著這樣虛弱的身體在天寒地凍的北境這麽多日,本就是為了找到荀幽冥,回程的時候,或許是心中繃緊的弦終於放鬆下來,她倒在了路邊,探路的北伐大軍探子看見此地倒了一個人,心中謹慎,因這條路荒蕪不已,就連附近農民也不走,怎麽會有一個人。

荀幽冥走在前頭,聽到探子給自己屬下回複的瘦弱,膚白,越聽越不對,越聽心中越是跳得急快,他攔住要去將這人處理掉的士兵,“帶我去看。”

荀幽冥隨探子到了目的地,果然,此人虛弱不已,全身發燙,嘴裏還念念有詞,不是簡涼那又是誰呢?

荀幽冥心中大慟,也不管身後屬下的訝異,抱著昏迷不醒的簡涼就走。

身後士兵心想,乖乖,還以為自己這不言不語等我將軍是要尚公主的,沒想到將軍更喜歡從路上撿到的小白臉啊。

至此,距離他們分別正好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