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餞別宮宴結束,荀幽冥回到七皇子府,簡涼已經帶著簡小乙在廚房做餃子,荀幽冥聽到丫鬟這麽說以後,眼眸裏是深深的笑意。
他在宮裏基本上什麽都沒吃,就等著簡涼的東西,實際上宮宴上的東西雖然精致好看,但因為要準備許多,有很多都是涼的,也沒有幾個人會真正的吃。
荀幽冥看著簡涼和簡小乙的兩個一大一小的背影站在灶台上,簡小乙看著鍋裏的人餃子煮的沸騰,不禁伸出手,拿著筷子想要夾一個先吃,簡涼斜眼一瞥,拍掉他的手,“不許吃,等你爹爹來了再吃,今日這可是做給他的,小乙你要是先吃了,可就不能祝爹爹平安歸來了。”
簡小乙訕訕地放下筷子,有些不甘心的看著一個個飽滿的餃子,荀幽冥輕笑一聲,也不管簡涼有些尷尬的表情,自己拿了筷子夾一個餃子往嘴裏送,然後對簡小乙道,“現在我吃了,小乙也可以吃了。”
簡小乙歡呼,也拿起筷子夾了餃子,一時間小小的廚房堵滿了三個人,卻隻有簡涼一個人在做事,簡涼氣結。
也許是感受到簡涼的不滿,荀幽冥放下筷子,語氣含笑道,“我來幫你包。”餃子皮簡涼昨天已經擀好了,現在隻需要包而已。
三個人就在逼仄的廚房包著餃子,此時任誰走過這裏,都不能否認這裏微妙的溫馨味道。
雖然荀幽冥包錯了許多次,頻頻惹來簡涼的白眼,還遭遇簡小乙的嘲笑,但最終,他們這頓餃子還是包好了,三個人坐在一起,一字不提離別,誰都知道離別。
在還算和諧的氛圍中吃完這頓送別宴,簡小乙磨磨蹭蹭半天,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小的彈弓遞給荀幽冥,他還不懂打仗有可能回不來,但他知道很多英雄都是因為打仗厲害,現在他覺得荀幽冥也是這種。
“爹爹,我把我最愛的彈弓送給你,我從大荀帶到這裏,好久沒用了,你去打仗的時候可以把它放在身邊,我每次用它打樹上的鳥兒都特別準。”小孩子對英雄單純的崇拜,對父親的依賴和信賴讓他沒有擔憂,隻有興奮。
荀幽冥看了那小小的彈弓一會兒,哈哈地笑,“好,我把它帶在身邊,沒準什麽時候可以用它打隻鳥兒燒烤,小乙你知道嗎?北邊的鳥兒都是那種爪子特別尖厲個子特別大的那種,一口可以吞掉一個你。”
簡小乙被嚇到,他現在覺得打仗的危險就是這個了,但他也不願意自己最依賴的父親涉險,他有些猶豫地拉著荀幽冥的衣角,“那你不要去了,我怕那些大鳥衝下來把你叼走怎麽辦?”
荀幽冥也煞有介事地附和他,“唉,那沒什麽辦法了,皇帝要我去我就得去,大鳥來了不是它把我叼走,就是我用你的彈弓把它打死,反正我是不能不去的,小乙。”
簡小乙小臉一垮,低著頭想了許久,終於妥協道,“好吧,爹爹,你去吧,你要經常看著天上啊。”
荀幽冥輕笑,簡涼看著他們兩個不倫不類的告別,有些好笑,她摟著簡小乙,“好了,小乙也該睡了,明天你還要早起去送爹爹出城呢,別來不及了。”
荀幽冥也跟著勸,簡小乙聽話的點點頭,還不忘轉身叮囑,“不要忘了彈弓很好用的!”
簡涼調侃著笑,“小乙還是挺舍不得你的。”
荀幽冥道,“畢竟也喊了我許久爹爹,我也很舍不得他。”
簡涼無言,半晌又道,“你此去,凶多吉少,還是萬萬不要大意。”
荀幽冥突然繞著她轉了一圈,簡涼奇怪極了,自己在與他道別,他怎麽繞著別人轉了,這時荀幽冥道,“禮物呢?”
簡涼奇道,“什麽?”
“小乙都會給我一個離別禮物,你沒有嗎?”荀幽冥聳肩,朝簡涼伸出手。
簡涼尷尬,其實她有準備,隻是到了最後沒拿出來,因為她想著,從前荀幽冥不知道自己是個女子,現在知道了,自己還不避嫌甚至送他禮物,簡涼承認自己幹不出這種事情,隻是看荀幽冥這個臉色,不拿他好像不罷休。
簡涼隻能存著心裏這種奇怪的感受道,“有的,你稍等,我給你。”
荀幽冥含笑,看著簡涼從袖中拿出一個什麽,手帕包著的東西,他正要拆開,簡涼阻止道,“你先別拆,這東西救命的,此去到處都是風險,也許這可以救你一命,到時候你再拆開。”
荀幽冥便聽她的話沒有拆開,又問她,“我這一去,要是再也回不來了,你怎麽辦?我是說,你準備和小乙怎麽辦,畢竟你們兩個名義上是我師弟和兒子。”
簡涼一愣,她其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在她的潛意識裏,荀幽冥是不可能回不來的,她自己有時候雖然會腹誹,但是不得不說,她相信他的能力,畢竟是靠自己的能力在大荀掙到戰北王爺的人,怎麽可能回不來,她的潛意識裏拒絕想這個問題。
此時聽到荀幽冥提這個問題,簡涼卻沒由來的心慌,她不想這個問題,卻因為這個問題不自覺的心慌難受,她有些惡聲惡氣地道,“若是你回不來了,我與小乙應該也不活被那麽多人惦記了,你別以為你回不來了我們會難過!”
荀幽冥笑笑,“我知道你們不會難過,所以我更不可能不回來,你放心好了。”
簡涼感覺自己心裏某根繃緊的弦斷了。
第二日就是荀幽冥隨大軍出征的日子,簡涼與簡小乙起得很早,她們站在上京城的城牆上,看著底下整齊宏偉的軍隊慢慢行進,荀幽冥在哪裏呢?
人太多了,他們什麽都看不見,但好像隻有這樣才安心似的,簡涼看著終於體會到離別的簡小乙眼淚汪汪,溫柔幫他擦去眼淚,溫柔地說,“小乙,別哭了,爹爹回來的時候你就又長高了一點了,你還可以練棋,他去打仗肯定沒有時間練,等他回來就打不過你了。”
簡小乙點點頭,兩人都不知道,有一道視線一直在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