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事,拓拔翰寬宏大量的名聲是傳了出去,吏部上下提到他都是七皇子謙虛好肚量。

不過博得了名聲的七皇子本人是怎麽想的呢?他當晚回到府裏,砸了一個房間的花瓶,當然這些也無人知曉了,隻除了同樣在七皇子府裏的荀幽冥。

荀幽冥冷笑,拓拔翰怎麽會不生氣,他生平最在乎的就是別人隱喻他靠妹妹受寵,還有人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是把拓拔翰說成在拓拔茹芸身邊蹭功勞的雞犬,隻是他隱忍不發,總有一天是要爆發的。

荀幽冥好像沒有聽到別人說的七皇子一會到府裏就大發雷霆似的,提了一壺酒就往七皇子的主院去了。

拓拔翰已經沒有剛剛那麽暴躁的心情了,隻是他心中戾氣還是很重,沒想到卻聽到有人稟告說荀幽冥來了,拓拔翰一聽就要回絕,轉念一想,又叫住管家,“讓他進來吧。”

荀幽冥進來時,拓拔翰已經自己坐在桌前,桌上擺著雕花小酒,他一個人在自飲自酌,荀幽冥笑著搖搖手裏的酒壺,“殿下何苦一個人喝那悶酒,我這裏有上好的竹葉青,要不要來一點?”

拓拔翰拿著酒杯,似笑非笑地道,“明兄也來陪我喝酒?那好!”

二人開始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許多,拓拔翰已經醉眼惺忪,但他沒有胡言亂語,他總是嘴最嚴的那個。

倒是一旁的荀幽冥好像也喝多了,開始含糊不清的說起什麽來了,拓拔翰好奇,湊近聽了,無非就是什麽“阿涼”“小乙”之類的詞,還有一句話,拓拔翰聽得清清楚楚,“若是讓我有了機會,那拓拔茹芸定不會好過……”

明明是荀幽冥的酒後之言,卻讓拓拔翰興奮起來,自己現在這個身份,再對拓拔茹芸怨毒又怎麽樣呢?還不如想辦法放荀幽冥出去,讓他來收拾拓拔茹芸,反正別讓她太好過,不然自己心裏真的是意難平。

拓拔翰一邊拍著荀幽冥的背一邊思量著,嘴角也巧了起來,隻是他哪裏會知道荀幽冥醉態下,一雙眼睛清明透亮呢?

第二日,長風營中就傳出異象,說是南邊的營帳無風起火,會被撲滅以後地上還露出,“明若不出,長風難破”的字樣。

長風營的將士們都沸騰了,他們本來就對荀幽冥這個將軍心服口服,現在天降異象,明明將軍對長風營的作用之大,紛紛嚷著要讓荀幽冥複職。

西山大營的大將軍不敢自己做決定,把這件事上報皇帝,皇帝聽後震怒不已,當場摔下奏折,稱長風營是怪力亂神,這件事也沒有個結果。

朝堂裏卻議論紛紛,大家又想起荀幽冥從前那些頗為不俗的見地,本就是一個好將才的苗子,隻是得罪了和盛公主,群臣唯有哀歎一聲。

拓拔翰去見拓拔茹芸時,她正倚靠在榻上,丫鬟捧著果子,正小心翼翼的喂給她。隻是丫鬟像是太過緊張,不小心把東西戳在拓拔茹芸的鼻子上,拓拔茹芸當即就發了火,“要你這個眼瞎的奴才有什麽用?來人呐,給我將她眼睛挖掉喂狗,反正也不管用了!”

丫鬟已經開始哭喊求饒,侍衛上來拉著她就要往下麵走,拓拔茹芸嫌吵,煩躁的閉上眼。

拓拔翰掀開簾子,看著被侍衛拖著神色絕望的丫鬟,“慢,你們將她帶下去,隨便罰一下就好了,不必這麽殘忍,你們公主是在氣頭上。”

兩個侍衛看了看拓拔翰篤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索性不看他們這邊的拓拔茹芸,喏了一聲拉著人走了。

拓拔茹芸轉過身,眼不見心不煩,“七哥真是善良好脾氣,我的奴婢還要靠七哥救呢?”

拓拔翰渾不在意的笑了笑,“我這可是替我們公主殿下做的事情呢,公主殿下心地善良,還是莫要一時衝動的好。”

拓拔茹芸翻了個白眼,自己拿了果盤裏的東西放進嘴裏,“七哥來是有什麽事啊,不會就是來救苦救難的吧?”

“確實不是來救苦救難的,不過也差不離了,因為我接下來還是讓你救人的。”拓拔翰順手也從那果盤裏拿了果子放進嘴裏。

“七哥,明人不說暗話,你要做什麽就請說吧。”

拓拔翰站起身來,踱了幾步,又回身道,“阿芸,我是來,讓你勸父皇放明幽巡回長風營的。”

拓拔茹芸睜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第二日,群臣看到和盛公主穿著隆重的冕服,跪在地上請求皇帝再給那個曾經當麵拒絕她的明幽巡一個機會,讓他再進長風戴罪立功。

皇帝沉吟了一會兒,問道,“我兒,你可是說真的,此人對你不敬,我西夏也不缺此等狂徒。”

拓拔茹芸的腦袋靠地,聲音四平八穩,“父皇,兒臣所言句句是真,天有異象乃是其一,其二,當初我等也沒有事先征求過明將軍的意見,不知人家喜好哪個,實乃強人所難,為了我西夏,為了長風營,還請父皇準允!”

拓拔茹芸的聲音擲地有聲,堂下之人見皇帝還未鬆口,已有幾個想要上前勸說,卻被旁邊的人拉住。

皇帝默了一默,走下龍位,親自扶起拓拔茹芸,欣慰道,“天佑我西夏,我兒今日也是寬宏大量為國著想,父皇得好好考慮一下。”

群臣默然,皇帝的考慮一下一般就是同意了,這明幽巡命運真是波瀾曲折,一會兒上一會兒下的。

而被皇帝親自扶起的拓拔茹芸站在旁邊,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第二日,七皇子府來了皇帝內侍王達,親自傳旨,準允罪臣明幽巡戴罪立功,重入長風營,振興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