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聽了這話,睜開眼睛,端過參湯,大口大口的開始喝,柳貴妃擦擦眼淚,欣慰地笑。

皇帝喝完參湯,又沉默了一會兒,“看來我又得妥協了,唉。”

柳貴妃不知就這麽一碗參湯的時間皇帝又想通了什麽,奇道,“陛下您在說什麽呢?”

皇帝有些無奈的笑,“朕是怎麽都爭不過小芸,從來她想要的朕再怎麽不願意也隻能答應。”

柳貴妃心裏一跳,“陛下……”

“罷了,她若是想嫁,讓她嫁就是,等她回來以後朕就賜婚,朕實在受不住這種刺激。”皇帝擺擺手,表示妥協。

簡涼和荀幽冥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兩人還是每日一個朝太學走,一個朝長風營走,夜間就回到七皇子府上休息。

簡涼這幾日教書簡單多了,大概是因為拓拔翰那日殺雞儆猴好好教訓了那薛城寶一頓,學生們都不敢再放肆,這幾日還有學生會靦腆的向她問問題,簡涼也發現這些學生本質上都還是好的,隻要好好教導,就一定會讓他們向好。

拓拔翰也時不時會來查看一番太學的狀況,兩人從前隻是點頭之交,現在也逐漸變得熟悉起來,不再像以前那麽拘謹了。

而簡涼也好幾日沒見到荀幽冥了,他這幾日隨西山大營的將士們一起實戰去了,西夏去打北方的勢頭越來越明顯了,荀幽冥這幾日都是隨士兵們住在長風營,同吃同住。

因荀幽冥還是小有軍銜,他在長風營還是有一個單獨的小賬,每日長時間的訓練結束後他洗漱完了就隻想躺在這裏。

這日,荀幽冥與往日一樣,訓練結束就回了營帳,他已經在寬衣,卻在脫到一半的時候停下了手,冷冷道,“誰?閣下還有偷窺人洗澡的愛好嗎?”

沒有人說話,荀幽冥嗤笑一聲,**著上身在兵器駕上拿了一把劍,作勢朝床榻上砍去。

還沒碰到床,那床底下傳出嗚咽的聲音,荀幽冥眸光一深,左手將那個身影提出來。

“停停停,你別扯了,我頭發要被扯掉了!”這人抱怨著,聲音裏完全害怕。

荀幽冥看到她男子發髻下的嬌豔麵孔,原本還有些興味的神色立刻變得冷靜無情,他放開她的手臂,指著她的劍也應聲移開,恭敬的道,“參見公主殿下。”

拓拔茹芸有些狼狽的理了理頭發,看著荀幽冥瞬間變得冷峻的麵孔,不高興的撅噘嘴,“明將軍,你好無趣哦。”

荀幽冥不與她說這個問題,隻道,“殿下,屬下馬上讓人送殿下回宮。”

拓拔茹芸跺跺腳,抓住他的手不許他去,“你不許去!我好容易才找到這裏,我才不就這樣走了!”

荀幽冥甩開她的手,“殿下若是想觀摩訓練也不是不行,我立刻稟報大將軍,讓他給您重新安排一個帳篷,再給陛下報個平安。”

拓拔茹芸自認自己已經夠忍辱負重了,這人還是如此不領情,想到自己唐唐一個公主,穿著低階士兵的衣服偷偷摸摸的看他訓練,又偷偷摸摸躲進他的帳篷,無非就是為了見這個人一眼,沒想到卻遭他如此白眼。

“不準,明幽巡,我來是幹什麽的你知道嗎?我來就是要告訴你,我已經決定招你為駙馬了,本公主才不管你同不同意!在我西夏,就是我說了算!”

荀幽冥嗤笑一聲,“公主若是要繼續任性,那請您隨意吧,您是公主,你想住哪裏就住哪裏,屬下出去。”

拓拔茹芸急了,雙手攀著他的脖子,墊著腳就朝他的嘴上湊去,嘴唇碰到了荀幽冥的下巴,荀幽冥用力將她甩開,因為實在太用力,拓拔茹芸被甩在地上,砸得她有些痛,她抬起頭,看見荀幽冥眼裏不容錯識地鄙夷喝厭惡。

拓拔茹芸這輩子哪裏受過這種委屈,而且還是自己喜歡的男子,她自認連尊嚴都豁出去了,卻得到他這個眼色,拓拔茹芸站起身拔腿就跑,也不管後麵人詫異的眼神。

荀幽冥仔細擦了下巴許久,才眼神如常的對自己的隨從道,“告訴七皇子,公主來西山大營了,應該還沒走遠,若是要找,應該不難。”

那隨從聽了,趕緊快馬去了七皇子府。

且不說拓拔翰他們是如何心急如焚地派人去到處拓拔茹芸,拓拔茹芸一個人從荀幽冥的帳子跑出來後,發現他竟然沒出來追自己,和盛公主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她緊緊摟住自己,西山大營就是在上京城北邊的山上,現在又是深秋的晚上,拓拔茹芸現在終於覺得冷了,她一直在等荀幽冥出來追自己,可是夜越來越深,還是沒人過來,她坐在樹下,漸漸睡了過去。

獨孤九是西夏貴胄世家獨孤家的嫡親孫子,他爺爺獨孤若是西夏的開國將軍,然獨孤家家教甚嚴,本該嬌聲慣養的獨孤九被爺爺送進西山大營,說是不能讓他驕奢,要能繼承獨孤家的門風。

而且進了西山大營的獨孤九也隻是普通的低階兵士,今日就是他巡夜,附近的樹林裏不時會有野獸,為了整個大營的安全每日都得有一個巡夜的人。

獨孤九提著燈籠,仔細的看著樹林四周,他腳步一頓,好像聽到了什麽嗚咽的聲音,他摸摸腰間的武器,提著燈籠順著聲音找過去了。

一個與他一樣的低階士兵在被後頭的野豬追,那人慌得很,不知道要轉身打野豬,反而腳步歪歪扭扭的隻知道跑,引得野豬更加有恃無恐。

拓拔茹芸是被一陣哼哼聲吵醒的,等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就看見這長著尖牙的黑皮野豬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拓拔茹芸雖然自己平日會狩獵,但身邊一定會有浩浩****的人保護著,她哪裏遇到過這種情況,忙不迭爬起來就邊叫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