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幽冥在軍中待過很長一段時間,他戰北王的名號可不是隨意來的,如今他已然明白這皇帝喊他來就是故意折騰他呢,他也不介意,跪了這許久連汗都沒出,麵色也如常。

皇帝則是觀察了許久,發現這人被自己叫來跪在這裏,沒有慌亂亦不著急,必然不是常人,若是隻是莽夫身體好不怕跪也就罷了,他的神色也平靜如一,皇帝雖然還是不滿自己的寶貝女兒死活要嫁這人,但看來這人比那些繡花枕頭似的世家子弟還是好了許多。

皇帝又看了一會兒奏折,像是才發現荀幽冥還跪在這裏似的,“明卿何時來的,朕竟沒有發現,”說完又恍然大悟似的說,“是朕沒有想到,是朕把明卿叫來的吧?”

荀幽冥忙道,“陛下日理萬機,不記得這些小事也是正常的。”

皇帝嗬嗬笑,“明卿剛剛的話頗有見地,莫非你師弟也是個如常厲害的人物?”

提到簡涼,荀幽冥眼裏流露出讚賞,“陛下,微臣可以說,微臣之拙見,師弟也能隨口說出,最重要的是師弟博覽群書,天底下的書很難找出他沒有讀過的,西夏學子們最缺的就是一個見多識廣又不迂腐有自己見解的夫子,微臣敢保證,此人一定是難得的人才。”

皇帝這時也想到荀幽冥還跪著,忙叫他起來,又頗有興致的道,“明卿這一說,你師弟怕是世間奇人,過幾日讓他來見朕!”

荀幽冥自己得到皇帝賞識時頗為淡定,此刻卻怎麽也掩蓋不住興奮,“是,多謝陛下!”

皇帝就更想要見到這師弟了,他想看看,是哪個師門能培養出兩個奇人。

皇帝還是沒有問荀幽冥是否與拓拔茹芸有情,一個公主眼巴巴的湊上去找駙馬是什麽意思,他絕不會同意,但他心裏是認可這荀幽冥,他除了身份其他地方都是遠遠比過上京其他世家男兒得,至於身份麽,自己要是想給他,不是很是簡單嗎。

荀幽冥與拓拔翰出了宮門,終於鬆了一口氣,今日好歹沒搞砸,拓拔翰卻滿眼苦色,荀幽冥不禁問道,“殿下這是怎麽了?”

拓拔翰苦笑,還能怎麽樣,皇帝把氣撒在自己身上了唄,克扣一年俸祿也就罷了,每日得親自去伺候皇帝早起早朝,他微微笑,“沒事,父皇今日太激動了,竟然把簡公子也扯進裏麵了,是我太過著急了,連累簡公子了。”

其實哪裏是因為這件事情呢,自己本來以為今日荀幽冥進宮肯定會遭到訓斥責罰,還為他捏了一把汗,結果荀幽冥沒事也就算了,皇帝不但沒消氣,隻是把氣都撒在自己身上了而已,但他還是很高興自己的人得到賞識 這種事情還是不要讓他知道了。

荀幽冥哪裏會覺得有什麽不對,他就是特意提起簡涼的,現如今簡涼得償所願他也高興的不得了,“殿下言重了,師弟得到這個機會,定會非常感激殿下的。”

聽荀幽冥說到感激,自己不知怎麽的,想起了簡涼會不會紅著臉,表情生動的看著自己,一想心情也好多了,“你師兄弟二人如今都被人慧眼識珠,實在可喜可賀!”

荀幽冥連忙作了一揖,“都仰仗殿下,我二人一定不付殿下厚愛!”

二人說說笑笑,心情頗好的回了七皇子府,簡小乙每日都有荀幽冥安排的功課,不可能每時每刻都陪在簡涼的身邊,故而此刻隻有簡涼一人心急如焚的等著。

外麵的人來報,荀幽冥回來了,與之同來的還有拓拔翰,簡涼忙上前去迎。

一出門就看見兩人,簡涼拜見拓拔翰,“參見殿下。”

拓拔翰今日注意到,簡涼穿了一件水色長衫,額前的發怎麽也不聽話,有幾顆落在額前,顯得頗為俏皮,他一如既往地隨意,“簡公子不必客氣。”

簡涼起身,就趕緊朝荀幽冥看去,有些期待的問他,“怎麽樣,今日去見陛下順利嗎?”

荀幽冥一整個上午又是舌戰尚書又是被皇帝喊跪了許久,現在是覺得口渴又累,他自行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道,“師弟,不可無禮,殿下來了你不上茶。”

簡涼也是太著急了,她隱隱約約覺得與上次和盛公主的事有關,隻記得問這件事,一時忘記了,她歉然道,“是我疏忽了,殿下贖罪。”說完略微大聲地對廳裏的丫鬟道,“愣著幹什麽,快給殿下上茶,今年的碧螺春。”

拓拔翰看得津津有味,這簡涼也是有趣,喊丫鬟泡茶的時候,額前的碎發隨著自己來回擺弄,有點像自己豢養的小兔子,想到自己竟會把一個男人看作小兔子,拓拔翰有些驚訝,他趕忙調整心情道,“明兄,著急也是難免的,你不必責怪簡公子。”

荀幽冥早就發現拓拔翰經常盯著簡涼看,想到這廝以為簡涼是男的,他忍下心裏的不適,繃著臉對簡涼道,“下次不可失禮了。”

礙於拓拔翰在場,自己的人設又是一個常年靠著師兄養著的病秧子,而且自己確實也有失禮的地方,簡涼隻能恭敬地道,“是,殿下還是我失禮了。”

拓拔翰見不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竟脫口而出為他解圍,“我本身與明兄稱兄道弟,你既是明兄師弟,也是我的弟弟,這些細節不必在意,明兄,咱們來說正事。”

荀幽冥這才回歸正題,“我今日去覲見陛下,陛下準許我在長風營了,也是陛下厚愛。”

簡涼撇撇嘴,這人什麽時候都不忘拍個馬屁,真把自己當成西夏小將軍了,她道,“那太好了師兄。”

拓拔翰是絕得怎麽也移不開視線,這簡涼實在是太過生動了,不等荀幽冥說話,他道,“不止此時,還有一件事,你知道是什麽嗎?”

簡涼覺得很是莫名其妙,要說就說幹嘛還要問自己,但她還是做出疑惑的樣子問道,“還有何事,會比師兄得到陛下的賞識更重要嗎?”

拓拔翰道,“當然,父皇說,考慮讓你進太學授課,不過,等等你麵聖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