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簡涼與荀幽冥是如何忐忑狐疑,反正第二日,荀幽冥是換上了朝服,隨著拓拔翰去上早朝了。

金鑾殿上,文武大臣個各個如履薄冰,皇帝今日脾氣特別大,一點不如意就要發脾氣,嚇得大臣們也戰戰兢兢。

外間太監帶著七皇子進來請安了,真是奇怪,七皇子往日從不遲到,怎地今日上早朝遲到了,更為奇怪的是,七皇子今日還帶了一個器宇不凡的男子,看那一身朝服,官職也不怎麽高。

奇怪雖奇怪,但也沒人說出來,拓拔翰讓荀幽冥微微在自己後頭,二人一同跪下向皇帝請安。

皇帝淡淡地看了跪在後頭的荀幽冥一眼,喜怒不辯地說了句,“平身,老七,你後頭的卿家是誰?”

拓拔翰心裏暗暗叫苦,看來父皇是真的要罰自己了,他麵不改色地說道,“父皇,此人乃長風營下小將,兒臣覺得他之才學乃當世少見,不願讓他埋沒,也不願我西夏失了這一個才俊。”

群臣嘩然,這七皇子說這話完全是把這人抬得極高,不管是不是七皇子這一隊的,都對他如此高調的做法不解。

皇帝很感興趣地問道,“你這後生,叫什麽名字,從哪裏來?”

荀幽冥抬起頭,看著皇帝,眼裏沒有懼怕沒有諂媚,卻也有恰到好處的尊敬,“回陛下,我叫做明幽巡,乃是七殿下厚愛將我從荀國過來的。”

這下不止是群臣,就連皇帝都有些驚訝,他昨日從拓拔茹芸那裏知道了此人是從荀國來的,卻沒想到他如此直言不諱,這下皇帝眼裏少了做戲做出來的興趣,現如今是真的感興趣了,“哦?那你為何來我西夏,又憑何要我西夏萬千子民信你這荀國後生?”

荀幽冥坦然的看著皇帝,聲音也輕緩鎮定,“陛下,實不相瞞,我當初為何隨殿下來到荀國,實在是因為在荀國時,我與師弟備受欺辱,報官無門,還遇見土匪搶劫,若不是七殿下相救,可能我等已是刀下亡魂了。故而我發誓定要出人頭地,給我找到自己的公道。”

皇帝又問,“朕聽老七對你頗為讚譽,那朕來問你,憑何得到老七如此盛讚?你又憑何出人頭地?”

荀幽冥道,“微臣願意鞠躬盡瘁,但憑陛下考據,隻求不會辜負七殿下的厚愛。”

皇帝微微笑,“小兒口氣倒還不小,朕最近倒有一件很是頭疼的事,你且來拿個主意?”

荀幽冥低頭,“主意不敢,隻敢說出微臣的拙見。”

皇帝點點頭,一旁的大太監拿出奏折,把禮部尚書建議大力興文辦書院學官的奏折念了出來,皇帝問道,“那明卿怎麽看呢?”

荀幽冥想了一下道,“微臣不才,認為尚書大人此舉不可取。”

禮部尚書被一個後生當眾反駁,氣得吹胡子瞪眼,但是皇帝沒有說什麽,他也隻好忍下來,荀幽冥接收到他的眼神,麵色不變,“據微臣所知,西夏如今最大的問題是北邊,北夷整日騷擾邊界,邊界百姓苦不堪言,邊界的將士們也每年都有死傷,更為複雜的是,邊界百姓還有不少與那北夷都信奉的是同一個草原之神,打仗的時候還有不少百姓倒戈,更甚者還有潛伏在內部做內奸的。”

皇帝點點頭,“你倒對我西夏了解頗深啊。”

這一句話不知是讚是諷,荀幽冥沒有在意,繼續道,“既如此,興修學館,從國庫貼出大量銀錢給了學館書院,是要置我邊疆將士於何地呢?我記得在長風營時翻閱典籍看過北邊時有路途遙遠軍餉不足將士們才能吃草根樹皮的記載。”

禮部尚書終於忍不住反駁,“你這後生,胡言亂語,你的意思是不發展文士之風來取官,我西夏正是需要禮儀的時候,豈能說不辦就不辦?”

荀幽冥淡淡的看了尚書一眼,又轉過身去對著皇帝,“非也,微臣的意思是,必須得大興科舉大興儒術,隻不是現在,外患強大,若是放任他如此猖獗,我西夏建的瓊樓玉宇怕是不會長久。”

這話明顯有諷刺西夏若是不打擊北邊會滅國,連七皇子都嚇了一跳,這人的膽子未免太大,皇帝卻沒有反駁,隻說了一句,“繼續。”

“微臣覺得,要先除了那可惡的北夷,咱們再來大興儒術,到那時國內安寧,害怕沒有人才嗎?”

皇帝看了一眼那個奏折,問道,“明卿的意思,是要全盤打回禮部尚書的折子嗎?”

禮部尚書氣得臉都漲紅了,荀幽冥麵不改色,“非也,現在我們也是需得文官的,隻是不是尚書大人這麽一個大刀闊斧的法子。”

“那是什麽法子?莫非明卿知道?”

荀幽冥又將手放在地上,磕了一個頭,“陛下容秉,西夏兒郎並非是缺少華麗的學舍,而是缺少一個好夫子罷了。微臣不才,大膽舉薦臣的同門師弟,他是真的博覽群書,胸中自有乾坤,定不會讓學子們失望!”

今日在場的大臣算是明白了,明幽巡不僅是要舉薦自己,還要大言不慚的舉薦自己的師弟啊,這是師門都來了啊,皇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聽明卿這話,你的師弟也不是凡人?”

荀幽冥對簡涼的才學是毋庸置疑的放心,而且她亦看出她不想整日關在後宅,於是提出這個建議,“是,微臣不能保證自己定能讓陛下滿意,但微臣的師弟絕對可以。”

皇帝沒有說話,一旁的太監看了皇帝的眼色,忙對眾臣說道,“今日早朝到此為止,有事明日再議,退朝!”

群臣跪謝然後告退,荀幽冥要走時,那太監過來在他耳邊悄悄說了一句,“明大人留步,陛下請您去禦書房,有些事還沒商談完。”

太監帶著荀幽冥到了禦書房,皇帝正在看奏折,他掀起袍腳,給皇帝請安,“參加陛下。”

皇帝像是忙得聽不見這話,半天不搭理他,荀幽冥隻得又再次請安,這次皇帝也沒聽到,荀幽冥就跪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