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笙為何震驚,實在是因為他下意識地以為簡涼既是簡小乙的母親,此刻就應該回歸本源,以真身示人,哪能想到此刻走出來的還是一個清俊的公子哥?

蕭玉笙上前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是男的女的?”

簡涼以男裝示人多年,行為舉止也早就與普通男子無異,此刻也驚異於這蕭玉笙問自己這種問題,但巧就巧在簡涼就連驚訝等我動作都透著少年的清爽,有人問她這種問題,她雖然驚訝,但是下意識地就否認,“我有這麽雌雄莫辨嗎?蕭兄在開什麽玩笑?”

蕭玉笙奇怪了,這人看著行為舉止也不像個女子啊,難不成另一個才是女扮男裝嗎?他狐疑的看著一言不發的荀幽冥,此人八尺的挺俊身高,還有衣服遮蓋下也不難看出的壯碩,蕭玉笙又否定了這個看法。

他抓過簡小乙,將他提到一邊,偷偷的問,“你不是說,讓我來救你父母嗎?”

簡小乙還沉浸在與父母相聚的喜悅中,愣愣的點頭,“是啊!我現在可以考慮當你徒弟了!”

蕭玉笙簡直要被逼瘋,他指著簡涼問道,“你喊他什麽?”

簡小乙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脫口而出自己喊得最久的稱呼,“父親呀!”

果然,隻能是另一個了,他又指著荀幽冥道,“那這個呢?你平日喊他什麽?”

簡小乙看著背影也挺俊的荀幽冥,心想,我喊他爹爹也沒錯吧,“我喊他爹爹。”

這一句明顯要小了很多,但沉浸在自己腦補劇情中的蕭玉笙根本沒注意到,此刻他已經腦補出了一場戲文裏腦補的大戲,簡涼與荀幽冥為何被抓,大概就是因為兩個男子相戀為世間所不容,簡小乙心裏將他們看作一對平常父母,隻是叫法不同罷了。可歎自己還以為他們是男扮女裝,沒想到更加驚世駭俗。

簡小乙此刻已經處理好了心頭大事,對於給蕭玉笙當徒弟已經沒那麽抵觸了,“現在你可以當我師父了吧?”

蕭玉笙原先的確是很想要這個天資聰穎的孩子當自己徒弟,如今自以為知道了他的身份,他卻打退堂鼓,兩個男子結合本來已經夠困難了,養育一個孩子更是難上加難,他實在不忍做這個惡人。

“不了,我現在又不想收徒弟了!”蕭玉笙從來瀟灑,如今也很是拿得起放得下。

簡小乙又被他這一招搞得想翻白眼,蕭玉笙走到簡涼他們麵前,抱了個拳,“各位既然已經全家團聚,那蕭某我就不打擾各位了,就此別過,咱們後會有期!”

簡涼他們還想著怎麽報答這位怪異卻熱心的俠士,人家卻都想走了,兩人都有些錯愕,荀幽冥沉沉喊了聲,“簫兄留步!”

蕭玉笙停下腳步,荀幽冥向他抱拳,“簫兄這就走了?荀某還未報答簫兄的恩情,實在不應該,以後簫兄若有什麽事,隻需知會一聲,荀某必定會盡自己能力為簫兄辦到。”

蕭玉笙才不在乎這些無謂的報答,他擺了擺手,腳尖一點就要走,想到了什麽,又對還愣住不動的簡小乙道,“這樣吧,小娃娃咱們怕是沒有師徒緣了,我答應你一件事情好吧,以後你可以找我!”

說完縱身一躍,身影很快就不見了。

荀幽冥牽著剛剛反應過來眼眶發紅的簡小乙,“走吧,我們兩個一起去洗澡咯,別浪費時間。”

簡涼搖搖頭,想著來的時候看到這裏有菜,於是洗洗手,想要做一頓飯,等他們洗好後正好可以吃。

三個人吃了頓飯,簡小乙開始打哈欠,簡涼抱著他去了房間,等她哄完簡小乙睡覺,荀幽冥站在院子裏那棵桂花樹下,身影一如既往的挺俊。

簡涼覺得有點冷,簡涼拿了一件長長的外套,披在荀幽冥的背上,荀幽冥轉過身,眼神帶笑,簡涼本來有些想調笑,卻在他這眼神裏噤聲。

荀幽冥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看著這棵有些年頭的桂花樹,“我剛剛在想,這個地方真的是我最喜歡的地方吧,有一幢小小的屋子,後頭還可以喂雞,院子裏有一棵秋日香香的桂樹,與家人在這裏生活好像真的很不錯。”

明明是很溫暖的話,簡涼卻聽到了無盡的蒼涼,她不禁說道,“若是你想要這樣簡單的日子,也不是不行啊。”

荀幽冥搖了搖頭,“我們這樣的處境,如何敢談敢想這樣的生活?不過是閑暇時的癡人說夢罷了。”

“隻是想想,何必把自己想得如此罪大惡極呢?再說 萬一哪一天真的能夠實現呢?”簡涼不同意荀幽冥的悲觀。

荀幽冥不想再談這個話題,“小乙睡了吧,再讓他睡一會兒,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了,父皇的人應該快發現了,此地不安全。”

簡涼也意識到這個問題,她點點頭,“是,小乙這幾日累壞了,我讓他睡一小會兒,咱們就得走了。”

荀幽冥看她如此明事理,不禁更加內疚,幾乎想把這人抱進懷裏,手在她被後微動了一下,還是放下了,“也怪我連累你們了。”

簡涼搖搖頭,自己並不在乎,隻是有點心疼小乙小小年紀就奔波勞累。

簡小乙睡醒以後,簡涼就給他收拾了一下 一家人匆匆忙忙吃了頓飯就踏上了逃亡的路,這一次是荀幽冥駕車,簡涼與簡小乙坐在馬車內。

馬車到了離京城更遠的地方,越走越接近深山,馬上到京城與冀州交界,此地山賊橫行,荀幽冥格外小心。

此時天已經黑了,簡小乙在母親身邊,脆弱就會表現出來,聽著窗外呼呼地風聲,他有些害怕地抱緊了母親,簡涼安慰地拍拍他的背。

馬車外突然咻地飛進來一支利箭,簡涼抱著簡小乙歪向一邊,那支箭插在車垣上,嚇得簡小乙嗚嗚的就要哭出聲,簡涼連忙捂住兒子的嘴。

此時,荀幽冥在外頭嚴肅地說了一句,“別出聲,也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