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匆匆忙忙出了城門,卻沒有走原來的路,原是張太監擔心他們走得慢耽誤了,於是出了皇城就換了一條近路。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著,張太監忙了一早上,頓時覺得困頓得不行,他趁著這時間想要小憩一下,底下的小太監都隻能緊緊步行跟著馬車。

近路較偏,等他們走到一個荒村周圍,周圍也漸漸沒有一個人了,風呼呼地吹著樹影,張太監閉著眼睛。

馬車突然向前用力的晃了一下,門外傳來一個粗獷的漢子聲音,“咱們今日算是釣來一條大魚了!”

張太監瞬間睡意全無,難道運氣真的這麽不好,走個近路遇到土匪了?馬車外有太監們的哀嚎聲和求饒聲,張太監身子僵住,不敢再動,期望土匪們能放過他或者忽略他。

然而一幫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亡命之徒怎麽會忘記搶劫時候最大的魚,馬車的門砰地一聲拉開,張太監嚇得渾身發軟,抱著馬車的欄杆抖個不停。

那滿臉橫肉的劫匪頭子冷笑一下,拽著張太監的衣領用力將他從馬車上扯下來,張太監感覺自己的皮肉在地上被狠狠地搓弄,他痛得厲害,想要揉一下,卻被兩個劫匪抓住不得動彈。

劫匪頭子在張太監的馬車上胡亂翻了一下,發現並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深感自己被張太監耍了,凶狠地想要砍張太監。

張太監此刻站都站不住,他也不想著站了,雙腿一曲就朝這幫土匪跪了下去,嘴裏還在不停求饒,“大爺,您饒了我吧,實在是今日出門太聰明,沒帶東西孝敬大爺們,您要是饒了我,我一定重金酬謝各位大爺!”

劫匪頭子冷笑道,“你們這些當官的,當麵一套背後一套,誰會信你們,兄弟們,這人太吵了,給我把他舌頭拔了,帶回去泡酒!”

張太監聽了這話,下邊的褲子流出黃色水液,不住地給劫匪頭子磕頭求饒,蕭玉笙和簡涼他們一起被土匪們壓著抱頭跪在地上,他見狀朝荀幽冥使了個眼神。

被俘虜的人群中衝出來一個年輕太監,或許是戶主心切,他氣憤地說,“放肆,爾等竟敢如此折辱張公公,你等鼠輩可知道張公公是何人……”

話音未完,蕭玉笙被後頭一個土匪狠狠一刀,嘴角流出朱紅的血,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緩緩倒下了。

土匪頭子拿刀架在張太監的脖子上,大聲地對他的手下們下令,“兄弟們,給我把這些閹貨殺光,這些東西也配咱們兄弟浪費時間的?至於這個最大的麽,帶回去,再好好商量怎麽從他這裏拿錢!”

這些劫匪嗜殺成性,聽到自己老大的話,興奮得舉著刀狂叫。

隨後,那些與他一起來的小太監就被這幫土匪一個個屠殺殆盡,張太監駭怕得一個勁的求饒,土匪們沒有一個理他。

待到他底下的小太監們一個個的倒在地上,土匪頭子吐出嘴裏的瓜子殼,“收工!”

一群人壓著張太監和他被砍得有些殘破的馬車往自己的山賊老窩走。

走到一半,遠處傳來隆隆地跑馬聲,張太監有些期待的往外看,是禦林軍!

看著此刻開始四處慌張逃竄的土匪們,張太監眼淚幾乎要流出來,他不顧一切的放開嗓子呼救。

而在此時,那先前被土匪們屠殺的屍體堆裏,突然爬出來一個人,那人抹了抹臉上的血,露出一個熟悉的不羈地笑,可不就是蕭玉笙嗎?

蕭玉笙在屍體堆裏翻找一下,把同樣穿著宦官衣服的簡涼和荀幽冥拉了出來。

沒錯,這場土匪截殺是蕭玉笙安排出來的,就是要把簡涼他們弄出來,蕭玉笙第一個衝上前,假裝惹怒劫匪讓他們大開殺戒。

看著血跡斑斑狼藉不堪的兩個人,蕭玉笙幸災樂禍的笑得極為開心。

“走吧,小乙還等著咱們呢,等回去再梳洗一番哈,現在醜點就醜點吧。”笑完了,蕭玉笙又嚴肅地催促他們快點走。

剛剛逃出生天的簡涼與荀幽冥剛出宮,隻能順著這奇人的安排走。

簡小乙安排著車在城門外等著他們,簡涼遠遠地就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眼淚像斷了線似的流下來,簡小乙也似乎感應到簡涼的存在,他轉過身,眼睛一亮,小小的身子不管不顧的就衝過來,簡涼也張開手臂,緊緊抱住了失而複得的兒子。

“小乙,你長高了!”簡涼伸出手摸著簡小乙的腦袋。

“嗚嗚嗚,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你們還讓小碧騙我……”簡小乙一顆心終於放下了,此刻才開始跟他們算這賬。

荀幽冥和蕭玉笙走在後頭,聽著簡小乙頗為委屈的指責,荀幽冥不自在地咳了一聲,“額,先不說這些,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簡涼聞言,帶著簡小乙上了馬車,荀幽冥也上了馬車,蕭玉笙見狀,隻能無奈的當了車夫。

一行人往離京城一百多裏的良郡的一戶農家走,到了以後,蕭玉笙敲敲門,讓他們下車收拾一下,“好了,現在人也救出來了,要敘舊也得等收拾一下吧,我讓人準備一下熱水,你們好好梳洗一下。”說完還對著簡涼眨了一下眼睛,輕佻極了,荀幽冥的臉幾乎是立刻就黑了。

說實話這也不能怪蕭玉笙,簡小乙一直給他的信息都是這兩人是自己的父母,看這兩人的身量,他就自動把簡涼當成簡小乙的母親,至於為何男裝嗎,是因為女子身份不方便,所以他剛剛那個眼神實在隻是個玩笑似的。其實蕭玉笙又何曾猜錯呢,隻是簡涼對外都是男子身份,怎麽會如他所願以女子身份示人。

簡涼先去梳洗,簡小乙就拉著蕭玉笙給荀幽冥介紹,三人也算聊得頗為愉快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簡涼終於出來了,蕭玉笙以為會是個翩翩佳人,期待的轉過身去,眼睛一縮,像是看到了什麽令人震驚的畫麵,荀幽冥的眼睛也散發著愉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