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來人後，計都的眼神瞬間變得異常清澈。
他不動聲色地將手腕上探頭探腦的小黑蛇按回袖中，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迎了上去。
“楚道友！”
“楚道友可是回心轉意了？”
豈料楚生這次也一改常態，一改之前的避之不及，滿臉春風地快步走來。
“是啊是啊，計都道友！”
“我可是特意來尋你的！”
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用力搖晃著，就像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
計都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疑惑，心中暗自警惕，不明白對方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楚道友有什麽吩咐，但說無妨。”
楚生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疑惑，笑著拍了拍計都的肩膀，打斷了他的行禮。
“自然是為了直播的事！”
“我被甄茜狠狠開導一通之後，幡然醒悟！”
“你隻是一個因為排名九十九緊張的普通人而已，何錯之有啊！”
計都臉上的假笑險些沒繃住，嘴角抽搐了兩下，強行擠出一個感動的表情看著楚生。
“楚道友的意思是……”
楚生熱情的握住計都的手，甚至湊得更近了些。
“沒錯！我要帶你一起直播！”
“隻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九州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計都雖然和楚生不熟，但先前的接觸也足以讓他了解楚生的脾性。
聽到這話，計都隻覺得假透了，但如此拙劣的表演反而讓他發自內心的愉悅起來。
兩人湊在一塊兒咬了好半天耳朵才分開。
商量好了今晚的直播內容，兩人對視一眼，相視一笑後各自離開。
回到隱蔽處，甄茜拉了拉楚生的胳膊，語重心長地勸道：
“小楚啊，男人再窮不能賣啊！”
“你怎麽能為了區區【三字珍稀職業】就把自己賣了呢！”
楚生滿臉黑線，沒好氣地用力彈了一下她的腦袋瓜。
“茜姐，你少看點同人文吧！”
“別一看見兩個男的湊一塊就往那方麵想！”
“這小子是裝的！他根本就不是！”
楚生看了眼臨近傍晚的天色，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
“要不是你提了一嘴，說他就是那老太婆線索裏麵提到的【計家】，我都不會去動我留在他身上的精血窺探他。”
楚生解釋完也懶得搭理甄茜了，連忙打扮起來，準備開播。
甄茜則在一旁愣了好半天，內心世界開始劇烈崩塌。
楚生那句“他不是”在她耳邊不斷回**著。
甄茜的心中在呐喊著：
“不！！”
“為什麽隻解釋了他不是！！”
“那你呢？！！”
“為什麽你會有精血在他身上！！！”
“難道……楚生你真是蚊香嗎！！！！”
楚生自然沒有注意一旁麵上平靜如常的甄茜。
畢竟，他已經開始今天的直播了。
直播間剛一開啟，人氣便瞬間登頂。
“我們楚仙子終於開播了！！”
“我拉著我全家一起看的！！”
“怎麽是背影！嗚嗚嗚，背影也好美啊啊啊！！”
“楚仙子不愧是有著十六分之一的外國血統，骨架看上去是比尋常女子要大一些！”
“樓上是黑粉吧？哪裏大了？”
在飛速滾動的評論中，楚生的直播畫麵多出了另外一個人的身影。
“你好，公子。”
“你是我的有緣人嗎？”
聽到楚生的問話，對方連忙擺手。
對麵直播間是一名本地女修，渾身珠光寶氣，長相甜美嬌俏。
作為意料之中的純路人劇情，兩人友好的結束了PK，對方人氣值暴漲，成功到達百名以內。
楚生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對方轉過來的一千塊靈晶，心中暗爽不已。
這一千塊靈晶，也就是一百萬枚靈石。
就算這次直播的打賞，一個都到不了他口袋裏，這也夠他回到凡塵界州躺平一輩子了。
希望這種不會自己找水軍炒熱度的傻財主多來點。
楚生一邊這麽想著，一邊連線了已經掉到一百名的計都。
畫麵接通，依舊是熟悉的話術。
“你好，公子。”
“你是我的有緣人嗎？”
計都按照兩人之前約定的劇本，配合著說出了自己的台詞。
“不，我是來挑戰你的仇人！”
“你回過頭來看看我，我不信你忘了我！”
計都的直播間瘋狂湧現了一大批來自甄茜的粉絲。
“聽說隻要贏了你，你就會嫁給我？”
“我偏要贏了你然後拒絕你，讓你成為笑話！”
計都展現了自己高超的演技，臉上露出愛與恨交織的痛苦神色，但心裏依舊在瘋狂吐槽這種狗血劇情的設定。
楚生緩緩轉過身來，眼眶微紅，泫然欲泣地看著計都。
“是你！”
“你這個背信棄義的渾蛋！”
計都也忙不迭回懟，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背信棄義？”
“明明是你水性楊花！”
……
就這樣在兩人你來我往的互相指責中，各種勁爆的黑料被“不經意”地爆料出來，又飛速洗白。
在這場不斷糾葛的恨海情天劇情中，兩人收割了一波又一波的靈石禮物。
本以為不會再有什麽猛料的時候，楚生圖窮匕見。
他抬起頭，望著天邊漸漸升起的月亮，聲音變得空靈而憂傷。
“月亮就要升起了。”
“既然你說願意為我付出一切，那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問你。”
評論區的男粉心碎了一地，還要強顏歡笑地刷著“守護最好的楚仙子”。
“你當初許諾給我的聘禮——【織夢師】職業被你許給了誰？”
此話一出，熱度再創新高！
狗血劇情中夾雜著傳說中的三字職業！
不論是哪個角度來看，都吊足了所有觀眾的胃口。
計都臉色難得一僵，隨後便是露出會心一笑。
原來是在這裏等著自己呢！
他的秘密似乎比我想得還要多啊！
越來越有意思了……
“你不是說不需要彩禮嗎？怎麽反悔了？”
計都拋開了原本的劇本，挑眉反問道。
楚生好歹也是在現代化的網絡上見過大風大浪的，自然不會怯場。
“我隻是想要一個態度……”
“我隻是想知道原本許給我的東西又被你送給了哪個珍貴的人……”
計都不遑多讓，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局勢隱隱有些失控。
“你們不要再爭了！”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插了進來。
“如果你不愛他，就把他還給我！”
甄茜連忙開啟直播，強行加入了這場混戰。
豈料這話一出，楚生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而計都果然也沒讓人失望，瞬間抓住了甄茜的話柄。
“楚仙子是屬於她自己的！”
“從來都沒有什麽屬於誰，還不還一說！”
“請尊重女性！”
甄茜臉色一僵，一時語塞起來。
她完全沒想到對方竟然拿自己的人設反過來攻擊自己。
失望的大粉中有人不光脫粉去計都直播間刷禮物，還反手扔了幾個“未成年退款”回踩甄茜。
沒錯，“未成年退款”這個減人氣值的損人禮物，又是楚生的手筆。
隻是沒想到用到甄茜頭上，讓甄茜剛入場就吃癟，直播人氣瞬間被計都趕超，直接跌到了第三。
“看來楚仙子第一的寶座要保不住了啊。”
計都挑眉看著對麵隱隱有些開擺的楚生，故意挑釁著。
楚生本來是無所謂的，畢竟通過對方的反應已經確定計都的確知情了，接下來隻要咬著對方不鬆口，總能找到【織夢師】的線索。
但計都非要挑釁，反而激起了他的勝負欲。
楚生看了鏡頭外的甄茜一眼，眼神示意planB啟動！
下一秒，他看向鏡頭，聲音低沉而絕望。
“諸位，讓大家失望了。”
“今晚屬實難堪，就此作罷，反正，這也是我最後一晚了……”
楚生抬頭看著天上懸掛的圓月，眼神變得無比落寞。
清冷的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精致的輪廓，襯得他渾身的氣質更加孤寂淒美，惹人憐惜。
“大家……保重！”
在月光的映照下，楚生靠著【月之子】的加持，身體竟真的開始一點點化作泡沫，逐漸消散。
這逼真的幻象，瞬間擊穿了所有觀眾的心理防線。
眼看著自己的心頭好身體一點點化作泡沫，粉絲們徹底瘋了，不少人貸款也要刷著禮物，試圖留住他。
“不要啊楚仙子！！！”
“楚仙子我願意為了你和我老婆離婚！！”
“楚仙子我替你去死！！”
“有沒有人救救楚仙子啊！！”
……
甄茜也趁熱打鐵，瞬間入戲，哭成了淚人。
她指著對麵直播間的計都，聲嘶力竭地哭喊著：
“是你！”
“是你這個渣男始亂終棄，不負責任！”
“是你逼死的楚仙子！！”
計都並未看白天那場直播，並不知道“楚仙子被辜負要變泡沫”的劇情設定，眼神難得的凝重起來。
楚生和甄茜的百萬粉絲們如同找到了發泄口一般，紅了眼似的開始瘋狂攻擊計都。
剛才刷禮物的那些人也立刻調轉槍頭，滿屏的“未成年退款”。
幾息之間，計都的排名一落千丈。
這下反而是楚生二人開始著急了，但他們又不能明晃晃的給計都刷禮物。
隻能在心中不斷祈禱著，對方不要跌出百名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