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結果顯然讓肖書大失所望。
因為這爺孫倆,說是修煉,實際上來到水邊之後,找了一處空地,先放鬆身體關節,然後擺出架勢,倆人相互麵對著,推來推去的。
如果肖書沒看錯,這倆人練的應該是太極推手,也就是太極拳法的實戰演練。
不過這老頭子,看著白發蒼蒼,年逾古稀,但卻有點功夫的。他施展出來的太極推手,並不是普通人那樣有形無神,而是真正的太極功夫,練到入神時,有如老猿繞樹,仙鶴舞空,顯然已經得到了太極的神髓。
而且在這老者身上,隱約還帶著一層看不見的內力,隨著太極推手的動作而變幻著,屬於暗勁。
“這老頭子是懂武功的啊……”
肖書微微點頭。
暗勁這個東西,他在以前就聽說過。與外勁不同,暗勁屬於內家拳的力量,表麵上無痕無形,看不出什麽,但哪怕是一個骨瘦如柴的老人,如果擁有暗勁,力量非常之恐怖,完全可以一拳打殘壯漢。
但是內勁這種東西,不是人人都可以練出來的,需要領悟,隻有悟性高的人才可能達到這個境界。
相比之下,與老者對練的白衣女孩,功夫造詣可就差遠了,完全就是一個入門者,根本沒有領悟到太極的神髓。
太極的神髓就是以慢打快,所以老者的動作越來越慢,而女孩卻越來越快,就這麽相互推了五六分鍾,女孩實在受不了了,往後退了一步道:
“爺爺,你這動作也太慢了吧,能不能快一點啊?”
“咳咳咳,爺爺年紀大了嘛,氣力跟不上你們年輕人了。”老者咳嗽兩聲,謙虛地道。
但這話卻被女孩當真了,她拉著老者說道:“爺爺,我早就知道,這什麽太極推手都是騙人的玩意兒,哪有這樣子練功的嘛!要是真的和人打起來,這不兩三下就被打趴下了?”
這話並沒有錯。
現代社會,武術流派還是很多,最著名的就是空手道、跆拳道、散打和柔道,它們講究的基本都是力量和速度,但這太極推手卻基本不怎麽用力,而且越打越慢,這實在讓女孩沒法理解。
“唉。”老者聞言,搖頭歎了口氣,但眼中滿是慈愛,語重心長道:“青璿呐,爺爺教你練武,不是為了爭強好勝的,太極推手的目的,是注重體內的陰陽調和,自然養生之道。”
“什麽嘛。”女孩搖了搖頭,完全沒法理解。
“爺爺,要不我們別練太極推手了,我教你空手道吧,我昨天剛通過了黑帶的考核。”
老者不知該說什麽。
白衣女孩還在說著空手道的厲害時,旁邊坐著的肖書卻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
他是實在忍不住了,笑這女孩的無知,竟然不知道她爺爺是太極高手。
“喂,你笑什麽?”
突然,白衣女孩轉身看了過來,麵色不悅道:“有什麽好笑的?”
“沒什麽。”
肖書沒再笑了,端正坐姿。
但女孩卻不樂意起來,她大步走到肖書背後,冷聲道:“你別在這裏打擾我們練功,你要發呆就去別的地方。”
肖書抬頭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這地方好像是我先來的吧?而且我也在練功,不是發呆。”
“你坐著不動也叫練功?”白衣女孩一臉鄙夷地看著他。
“故弄玄虛,有本事和我切磋一下啊,你贏了就讓你待在這。”
她說完,突然擺開架勢,使出一記空手道中的高位鞭腿,淩空翻轉三百六十度,腳掌橫掃過柳樹,帶起颼颼勁風。
整片樹枝嘩嘩響動,落下成片的柳葉。
“青璿。”老者略帶責備地喊了一聲。
女孩轉頭看向了老者,笑道:“爺爺,這人本來就在這裏礙事,一點規矩都不懂,我把他趕走。”
老者還想說些什麽,突然又想,這個年輕人坐在這半晌不動,可能也是有功夫的,正好讓他和自家孫女切磋切磋,看看孫女的功夫長進沒有。
“哼,敢不敢比啊?”女孩挑釁地看了肖書一眼。
肖書想了想,從地上站了起來。
這塊地方可是風水寶地,他可不能被人趕走了,本來不想欺負別人小女孩的,但她硬要比試,自己也隻好成全她了。
“接招!”
女孩輕叱一聲,雙手握拳,大步迎上前來,遙遙一記粉拳砸來。肖書腦袋一偏就躲了過去。
緊接著,女孩又使出好幾樣拿手絕招,並指成刀斬下,卻還是被肖書躲開。
她的出手動作很迅捷,超乎常人一兩倍,但是在肖書的眼睛看來,可就實在太慢了,輕而易舉就可以躲開。
‘颼颼颼颼’
就這麽過了二十幾招,女孩逐漸體力不支,累得氣喘籲籲,但她還是不服輸,猛地助跑一記高位側踢,出其不意,但還是沒有打中肖書。
從頭至尾,肖書單手插袋站在那都沒怎麽動過,女孩卻已經累得坐倒在地上,氣鼓鼓地道:“你欺負人!”
“……我怎麽欺負你了。”肖書一陣無語。
心想這女孩真是會無理取鬧,明明是她非要挑釁,現在卻變成自己欺負人了。
他搖了搖頭,沒說什麽,重新盤腿坐了下來。
這時女孩從地上站了起來,雙手叉腰道:“喂,你還不走?”
“我又沒輸,為什麽要走?”肖書不滿地看了她一眼,“難道這山是你家的啊?”
卻沒想到,女孩一口承認下來:“沒錯!”
“這座山叫雲霧山,十年前就被我爺爺私人買下來了,未來七十年內,這片地方都是我爺爺的私人用地。”
說完,女孩臉上閃過一絲驕傲。但旁邊的老者卻搖了搖頭。
“……”
肖書聞言,一陣無語。
他本來隻是想反嗆對方一句的,誰知道這座山居然真是別人私人的?
盡管依照九州的國情,土地公有製,尤其是這種景區的山山水水,一概不得對私人出售的。但如果能量夠大,後台夠硬,從偌大的東湖景區,買下一片私人土地來,並非不可能的事。
要說是這女孩買下來的地,肖書肯定不信。但站在旁邊不怎麽說話的老者,身形雖然瘦弱,但目光精湛,炯炯有神,站姿筆挺,隱隱帶著龍虎之威,顯然是大有來頭的人物。
“好吧,我去別的地方。”
肖書歎了口氣,隻能站起來,拍拍身上的草灰,準備離開。
“年輕人,請等一下。”
突然,那老者喊住了肖書,詢問道:“你剛才真是在練功嗎?怎麽你練功的法門,我們這些人完全不一樣?”
肖書想了一下,答道:“我是在練功,不過不是在練武功,我練的……算是氣功吧。”
他也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練的功夫,總不能直接和人說自己在修仙吧?肯定要被當成神經病的。所以他就想了一個比較類似的說法。
“氣功?”
聽到這個詞匯,女孩秀眉一蹙,隱隱想起一些不好的傳聞。
而老者卻神情一震,感慨道:“果然老朽沒有猜錯,閣下是一位不世出的修行人啊……”
“方才是老朽孟浪了,打擾到閣下修行,十分抱歉。”
老者前後態度的轉變,不止是肖書,連白衣女孩都驚訝地不知所措。
她湊在老者身邊問道:“爺爺……你說什麽呢?”
“嗬嗬,這片山頭雖然是老朽的,但閣下在這修行,這是老朽的福分,十分歡迎。”老者語氣誠懇,臉上帶著恭維的笑容。
“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繼續在這裏坐著了?”肖書目光一閃。
“是的,閣下請便吧,我們不打擾了。”
說完,老者拉著白衣女孩,倆人匆匆離去。
等走出了一段距離,女孩才不解地問道:“爺爺,你剛才是什麽意思啊?您是什麽身份,為什麽要對那個年輕人那麽恭維?”
“你懂什麽。”
老者搖了搖頭,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