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岸上,兩個人站在那,緊張地看著這場戰鬥。

“劉道友……我怎麽覺得,咱們這布棋走差了啊?”

說話的是一名中年道士,穿著十方鞋,臉上帶著一絲驚惶。

旁邊的男子皺眉道:“不會差的,李前輩如果沒有充足的準備,絕對不會貿然出關。看著吧,他既然敢約戰肖大師,那就一定是留有後手的。”

他們二人,正是武當祝真人,以及飛刀門的劉峰,在幾個月前,和肖書在紫薇山上曾有過交集。

那時他們兩個不服,太歲被肖書據為己有,便偷偷將消息告知了李晗風,希望這位李家家主能夠替他們討回公道。

等了幾個月,李晗風終於出關,如願找上了肖大師。

結果戰鬥卻如此膠著,竟然分不出勝負來。這不光是他們兩個,就連李晗風本人恐怕都沒有想到吧!

“要是李晗風敗了……恐怖從今往後,武道界真的要變天啊……”

所有人心中戚戚然。

……

“長庚,你怎麽看?”

遠處的雲霧山上,趙老爺子站在自家別墅天台,遠遠凝望著水麵。

“我實在沒想到。”旁邊的中年男子一臉認真道,“大概十天前,我與肖大師曾有過一戰,那時打了個平手,沒想到短短十天,他竟然成長了這麽多。這年輕人,實在是百年不遇的天才啊……”

“連長庚你都這麽說,那老頭子先前對肖大師示好,攀上這層關係,是走的正確了。”

老爺子滿懷欣慰。

“爸,那也不一定。”趙長庚卻有截然不同的意見。

“肖大師以後能不能飛黃騰達,全看今天的天時地利人和,得看李晗風願不願意抬他這一手。”

“這兩個人,不論誰勝了,都將引領九州武道界至少十年。”

“怎麽?難道你覺得,肖大師勝不了麽?”老爺子微微詫異。

“我不確定。”趙長庚搖了搖頭道,“都說李晗風閉關多年,修煉出一門絕世神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肖大師恐怕要置身於危險中。”

“原來如此啊……”

老爺子聞言,長長歎了口氣,好不容易放下的一顆心,又懸了起來。

……

“拿出你真正的實力吧,這樣打下去沒意思的。”

戰鬥了十幾分鍾後,肖書突然向後退開,淡淡地道。

“哈哈。”李晗風慷慨一笑,也退出水幕之外。

“在下實在是沒有想到,肖大師竟有這般實力,再加上這令人耳目一新的武道,實乃我平生僅見。再過十年,九州天榜,肖大師或許有實力與那位整一整榜首的位置了!”

說到這,他語氣陡然一涼:

“隻可惜,你不該來招惹我李家,你也不要以為,這天下就沒人能治你了……”

說完,李晗風輕輕一跺腳,周圍十米的水麵,突然平靜下來,如同一片明鏡。

他雙手抬起,掌心相對,一上一下,淩空虛畫圖案,口中低喝道:

“我閉關五年,就是為了修煉這一門絕技,想要與榜首的那位較量較量,沒想到最終沒等到那位的出現,卻等到了肖大師!”

“見過我此招,肖大師當以為榮。”

他平靜地說著的時候。

腳下的水麵,突然間下沉三寸,周圍十米的水波,竟然構成了一個太極八卦圖案,無比標準,無比正宗,就像是渾然天成的一般。

“太極勁!”

話音一落。

李晗風整個人氣質一變,從一位俯瞰天下的武道巔峰高手,化身成一位仙風鶴骨的仙人,周身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白色霧氣,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絲高深的道蘊。

肖書微微皺眉,冷哼道:

“故弄玄虛。”

他搖了搖頭,畢竟是通玄期的修士,哪怕凡間的武學再厲害,再強大,他也不會放在眼裏的。

正說著,肖書反手一拳揮出,拳罡拉出一道白色雲氣,轟然砸向李晗風。

這一拳的力量至少數千斤,可以打穿裝甲車,拳罡在進入到太極圖的領地,卻詭異地慢了下來。隻見無數的白色雲氣包裹上去,將拳罡層層束縛住,最終一口吞噬掉。

太極勁,宗旨就是四兩撥千斤,以慢打快,以守為攻!

肖書見狀,眉頭一皺,倏然間又是數拳接連揮出。

“沒用的。”

李晗風淡淡說道。

但他的動作,卻比聲音更快,轉眼間一步踏至肖書麵前,連同腳下的太極圖案也像是瞬移似的平移過來。

見李晗風揮掌拍來,肖書連忙運起真元招架。

‘嘭’

一招過後,李晗風收招,但卻有一絲白氣依附在肖書的手上,帶著一絲纏綿的韻味,微弱的影響到肖書動作。

二人就這麽在太極圈內交起手來。

李晗風出手的動作很慢,飄忽無蹤,肖書的拳腳一如既往地迅速剛猛。一時間二人再度膠著在一起。

但隨著過招越來越多,肖書周身纏滿了白色雲氣,就像是蜘蛛絲一樣,每一次挪動身體,都受到限製,導致他的動作越來越慢,能夠發揮出的力量也越來越小。

最終,肖書周圍纏滿了白色的太極勁,如同被束縛起來的昆蟲,哪怕翅膀再敏捷,飛得再快,一頭紮進蜘蛛網內,也無能為力。

至此,大家才終於看清楚,太極勁的真實作用。

不是進攻,也不是防守,而是束縛!

連肖大師這樣的當世強者,都被困成了一個粽子,深陷泥潭動彈不得,更何況他們這些人呢?

“唉,隻可惜,這一招隻能動用一次,下次再用,對手就會有所察覺了。”李晗風輕飄飄向後退開,但腳下的太極圖案,卻像是老樹根一般,停留在肖書腳底下,凝聚出越來越多的白起氣勁,將肖書團團束縛住。

哪怕肖書是通玄期的修士,此刻竟也有些動彈不得。

形勢風雲變幻,大家本來都看好肖大師的,但轉眼間,他就落入險境。

……

“太極勁!武當的太極勁啊!”

當李晗風施展出絕招的刹那,外圍的人群中,頓時引起不小的**。

他們有人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來,這是武當派的獨門絕技,太極勁!

自古以來,武當派就源遠流長,是九州武道界非常有代表性的名門正派,素來有南武當,北少林一說,即使是各大武俠小說中,武當派也經常出鏡,而且都是正派代表。

事實也的確如此,武當作為天下道門執牛耳者,能人輩出,高手如雲,隻是因為道門中人一心向道,看淡凡塵俗世,所以一向很少出手,不被人所知罷了。

道門低調了那麽多年,卻再一次體現在世人麵前。但卻不是武當派高手出鏡,而是這位李家家主李晗風,竟然施展出了太極勁。

當然,不會有人以為,是李晗風偷學了武當派絕技,如果是偷學的,他斷然不敢這樣明目張膽的施展出了。

至於他為什麽會這一招,這就是李家和武當派之間的故事,不被外人知曉了。

但有一件事,他們卻是無比清楚的。

那就是肖大師,這下真的危險了!

“我靠,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這老狐狸真的有絕招!”

蔣興耀忍不住大叫,顯得十分激動。

但旁邊的張洋,卻冷靜多了:“這才是真正的高人,底牌層出不窮,而且城府極深,藏得住。”

“不過肖兄弟能逼出李晗風的底牌,已經非常了不起了吧,照樣可以轟動九州。”蔣興耀還是點了點頭。

“但有個前提,那就是李晗風會讓他活下來。”張洋麵沉如水道。

“這……”

蔣興耀忽然不說話了。

連他這個境外華裔都知道,李晗風和肖書之間的恩怨,已經多到數不清,李家就因為肖書而蒙羞。李晗風代表李家出戰,如果不能殺了肖書,李家就徹底翻不了身。

化境武師,一般不會采取武力,而一旦采取武力,那就不是打一架而已,是真的要殺人見血了。

連遠處的軍區戰神趙長庚,看到這一幕,都臉色鐵青一片:

“不好,這下肖大師真的麻煩了。”

……

“肖大師,到這一步,你已經自身難保。還不俯首低頭?!”

湖水中央,李晗風凝氣低喝一聲。

“怎麽?我要是現在低頭,你就可以饒我不死嗎?”肖書抬起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

李晗風想了一下,微微搖頭歎道:

“我給過肖大師機會,整整兩個月時間,可惜肖大師沒有珍惜。”

說完,李晗風目光一凝。

整個太極圖案,突然間向內收縮,無數白色雲氣,越來越凝練,最後幾乎形成一道氣網,一絲縫隙都沒有,幾乎都看不到肖書的身影了。仿佛在這麽收縮下去,肖書就會被這些氣勁碾碎,徹底壓成碎片。

“唉,結束了吧。”

眾人感到遺憾,這肖大師驚才豔豔,天下無雙,竟然也敗給了老謀深算。

其他人或是惋惜,或是同情,或是幸災樂禍,總之都不認為肖書還有絲毫翻盤餘地,除非他不是武道大師,而是一位陸地神仙。

這時,太極圈內突然傳出一聲輕笑:

“李晗風,這就是你的底牌嗎?”

隻見一雙棱骨分明的手,突然穿過太極網,從裏麵伸了出來,輕輕握成拳狀。

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外圍那一層層的太極勁,此刻竟然突然脫離原來的形狀,仿佛被看不見的力量撕裂,化作一道道絲線,全部湧向這雙手心。

“什麽?!”

在李晗風如見鬼魅的表情中,他苦修五年的太極勁,竟然全部被剝離出來,仿佛成了別人的東西!

隨著太極勁的消散,肖書緩緩從圈內走了出來,站在水麵上,周圍白氣氤氳,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