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怔住了。
上次她來這家【私碗】,是和陸時越一起來的。
除了陸時越之外,她也就隻和同樣來這裏吃飯的陸硯深和沈嬌嬌說過幾句話。
難道說……
女人頓了一下,抬頭看向那位服務生:“你們這家店的老板……是陸硯深?”
“是的。”
服務生壓低了聲音:“我們這家店已經開了三年了,但是很少有人知道我們老板的身份,他也不允許我們亂說。”
“我也是看您和我們老板是朋友,才偷偷告訴您的。”
蘇清雅怔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店名:“私碗……
“是不是諧音思菀,思念……”
女人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立即將視線落到了坐在她對麵的林菀身上:“你?”
林菀被她的這句話嚇了一跳:“你別亂說。”
她轉頭,有些僵硬地朝著服務生笑了一下:“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們暫時不要別的東西了,你先去忙吧。”
服務生頓了一下,卻沒動。
她顯然聽出了蘇清雅話裏的意思,正色道:“這位小姐。”
“我們老板的未婚妻,是很喜歡吃辣的,他開這家店,意思是給他未婚妻一個私人的廚房。”
“不是你說的意思。”
“他很浪漫的,也不讓我們告訴他未婚妻這家店是給她開的,而是每隔一周帶她來吃一次。”
她又轉頭看了蘇清雅一眼,認真道:“我以為兩位和我們老板是朋友,才告訴你們這些的,你們別多想。”
說完,服務生抱著菜單,大步離開。
蘇清雅呆愣地坐在椅子上,看著服務生離開的方向,眼底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我這是……被一個服務生教育了?”
林菀扁唇,抬手給她倒了杯大麥茶:“誰讓你亂說話。”
“我就是忽然想到了嘛。”
蘇清雅撇嘴:“我知道你喜歡吃辣的,還喜歡川菜這種麻辣,這家店味道又這麽正宗,完全符合你的口味。”
“她說這店是陸硯深三年前開的,我自然而然地就聯想到了一起唄。”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接過林菀遞過來的大麥茶喝了一口:“不過如果沈嬌嬌也喜歡吃辣的,喜歡吃川菜,那也說得通。”
“這家店是三年前開的,也就是陸硯深前腳和沈嬌嬌在一起,出軌,把你的事業和婚姻都毀掉了,逼著你出國。”
“你前腳走了,他後腳就開了個你喜歡吃的菜的餐館,來思念你……”
她越說越覺得惡心,不由地打了個哆嗦:“也太抽象了。”
林菀被她逗笑:“喝你的茶吧,別給陸硯深那個渣男加戲了。”
“不過菀菀,李仁安那件事……還有昨晚沈嬌嬌打你的事……”
蘇清雅喝了幾口茶,又抬眼看了林菀一眼:“她沈嬌嬌就差騎在你頭上拉屎了,你就這麽算了?”
“當然不。”
林菀垂眸,看著杯子裏大麥茶泛開的漣漪:“但是她身邊有陸硯深護著,我貿然行動,她還是會被陸硯深好好地保護起來,除了給自己弄一身傷,也沒什麽用處。”
“我打算慢慢來。”
陸家老爺子的那個生日宴,其實是個好機會。
既然陳采薇這個陸家的當家主母都不介意她帶著沈大偉那天去鬧,那她又為什麽非要等到陸硯深和沈嬌嬌的婚禮?
飯後,蘇清雅回了婚紗店,林菀則是打車去了平安醫院。
從電梯上下來,林菀還沒來得及進病房,就在走廊看到了白臨風。
他正被宋姨攙扶著,扶著醫院走廊牆壁上的扶手,緩慢地朝著她的方向挪動著。
雖然每挪動一步都要花費很大的力氣,累得滿頭大汗,但老人家的眼裏,卻是帶著笑意的。
“林小姐!”
遠遠地,宋姨就看到了電梯口的林菀。
她立即激動地緊了緊抓著白臨風手臂的那隻手:“白教授,你看,林小姐來了!”
正低著頭認真看路的白臨風抬起頭來。
在看到林菀的那一瞬,老人家的臉上瞬間浮上了笑意,嘴唇輕輕地動了動:“菀菀……”
這次,他喊林菀的時候,聲音不是卡頓的,不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的。
而是順暢地說了兩個字“菀菀”。
林菀又驚又喜,也顧不上自己的腿還疼著,直接激動地衝過去:“白老師!”
她在他麵前停下:“白老師,你恢複的好快啊!”
“畢竟是醫學大教授。”
宋姨笑眯眯地在旁邊誇讚:“我這些年做了這麽就久的護工,白教授這麽大年紀的人也照顧了很多,白教授的這個恢複速度,是最快的!”
她鬆開手,讓林菀攙扶著白臨風:“我女兒給白教授買了東西,在樓下快遞站,我現在去取,白教授這邊就交給你了。”
說完,宋姨轉身離開。
林菀知道,宋姨這是貼心地在給他們師徒兩個留出單獨說話聊天的時間。
她攙扶著白臨風,帶著他一步一步地在走廊裏緩慢地走:“白老師,那個專利項目,我最近還在找新的合作夥伴。”
“但是,榕城這邊的醫藥集團大多都被陸氏集團壟斷了。”
“很多有資質的公司,我往後麵好好調查,最後查到,要麽在陸硯深名下,要麽在陸啟光名下。”
說到這裏,她垂下眼睫,舒了口氣:“您再給我點時間,我再慢慢找找看。”
“陸硯深……”
白臨風抬頭看著她,嘴唇囁嚅著:“找他。”
林菀壓低了聲音:“您是希望和不要和陸時越合作,和陸硯深合作嗎?”
白臨風重重地點了點頭,抬眼認真地看向她的臉:“我……覺得……”
話還沒說完,老人家的瞳孔就猛地縮了一下。
他盯著林菀臉上的那道細長的傷口:“怎麽……”
老人家伸出手來,顫顫巍巍地想要觸碰她臉上的那道傷疤:“受傷……”
林菀不想瞞他,垂下眼睫:“被沈嬌嬌劃傷的。”
她苦笑一聲:“老師,我不想和陸硯深合作,除了我自己過不去我心裏的那道坎,還有就是……”
女人抬眼,認真地看向白臨風那雙渾濁的眸:“沈嬌嬌她不會讓我好過的。”
她將老人家安置在走廊的長椅上,掀開自己長裙的下擺,露出腿上那層層包裹著的紗布:“這傷,也是沈嬌嬌算計我之後,弄出來的。”
白臨風眼底的光,逐漸地暗淡了下來。
他隻是生病了,但他不糊塗。
剩下的話,林菀都沒有必要說了。
“老師。”
深呼了一口氣,林菀從包裏拿出那張陸硯深早上放在她家裏的請柬,聲音微微發啞:“他們下個月就要舉辦婚禮了。”
“以後沈嬌嬌就是陸硯深名正言順的,法律意義上的妻子。”
“如果我這個時候再和陸硯深有什麽牽扯……”
女人頓了一下:“我以後的日子,隻會更難過。”
白臨風閉上了眼睛,沒有再開口。
過了許久,林菀走到他麵前,蹲下神來,抬起頭認真地看著白臨風的臉:“老師,其實我心裏最合適的合作的人選,還是陸時越。”
“您能不能告訴我,您為什麽一直拒絕讓我和他合作?”
“是因為您覺得陸家二房不靠譜,還是怕我被陸硯深針對?”
見她態度真誠,白臨風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都……不是。”
“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