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巴掌甩過去的時候，林菀的掌心震得發麻。
沈嬌嬌的臉偏向一邊，奶白色的香奈兒套裝上沾了幾根從發髻裏散出來的碎發。
她被打得偏過頭去，半天沒緩過神。
身後那幾個舉著手機的女孩也愣了，周圍隻剩下直播間裏彈幕刷新的細微聲響。
“你敢打我？”
半晌，沈嬌嬌尖叫起來：“林菀，你敢打我！”
她轉過頭來，左臉頰上浮起一道紅印子，邊緣已經開始泛腫。
女人憤怒地瞪大了眼睛，抬起手，朝著林菀臉狠狠地甩過去——
那隻手卻在半空中被人攥住了。
扣住她手腕的人，是陸硯深。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此刻擋在林菀和沈嬌嬌中間，身體側對著林菀，麵朝著沈嬌嬌：“你鬧夠了沒有？”
男人聲音低沉：“帶人來堵她，開直播打人，你是怕明天上不了熱搜，怕影響不到陸氏集團的股價？”
“可是，是她先打我的！”
沈嬌嬌憤怒地掙了一下，卻沒能掙脫。
“你不打她，她會打你？”
“陸硯深！”
沈嬌嬌的聲音拔得更高了，尾音劈開：“你是我的未婚夫！你不幫我，你幫著她？”
“我是在幫你。”
陸硯深把她的手腕往下壓了壓，壓到她身側，逼著她把那隻手放下來。
“你繼續鬧，明天所有人談論的，都是你我和林菀當年的八卦。。”
“三年了，當初你我的事情好不容易沒什麽人提及了，你還想再讓所有人都想起來，再拿你我的事情當談資？”
沈嬌嬌咬著下唇，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淚在眼眶裏轉圈。
見她情緒平穩，陸硯深這才鬆開她，轉過身來查看林菀的情況。
酒店門口的燈光照在她紅腫了半邊的臉上，看得人心裏發疼。
幾乎是本能地，他沒忍住，伸出手去按住她的肩膀，想要再去觸碰她的臉：“你……”
還沒等他的手碰到林菀的臉，沈嬌嬌就從他身後衝了上來。
感受到身後的風聲，他擰眉，下意識地擰過頭，但那隻按在林菀肩膀上的手卻沒有鬆開。
沈嬌嬌從他的身側繞過來，伸出手狠狠地朝著林菀的方向甩了一下。
但這次，她沒有用掌心，用的是指背。
女人中指上的那顆巨大鑽戒在臉上劃過，林菀隻覺得臉像被火燒了一下。
她想後退，但肩膀被陸硯深按著，動不了。
等她偏過頭有想躲，沈嬌嬌已經收回了手。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指尖碰到一道凸起的劃痕，濕的。
放下來看，指腹上沾了血。
這一切發生地太快了。
等陸硯深反應過來將沈嬌嬌拽開的時候，林菀的臉上已經多了一道血痕。
“菀菀！”
見狀，蘇清雅一個箭步衝上來，然後瞪大了眼睛：“天啊……”
一道細長的傷口，從林菀的嘴角劃到了顴骨的位置。
陸硯深扯開沈嬌嬌的力氣太大，沈嬌嬌重心不穩，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才終於在兩個跟班的攙扶下站穩。
“我滿意了。”
她看著林菀臉上的傷，唇角浮上了一絲得逞的笑意，眼底帶著怨毒：“林菀，這就是你打我的代價！”
“沈嬌嬌！”
陸硯深擰眉，下頜緊繃，出口的聲音因為憤怒陰沉地不像話。
沈嬌嬌仰起頭來看著他，唇角帶著笑意：“親愛的，你按著她，不就是讓我打的嗎？”
“幹嘛這麽生氣啊，是覺得我打得不夠好嗎？”
陸硯深的臉色沉下來。
還沒等他說話，沈嬌嬌就衝上來，將腦袋靠在了他的懷裏，抱著他撒嬌：“硯深，我臉疼，你帶我回家冰敷好不好？”
“不然的話，過幾天拍婚紗照就不好看了。”
陸硯深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推開她。
但手伸到了半空中的時候，他瞥見了那個沈嬌嬌的跟班手裏的手機還在閃。
直播還在繼續。
男人頓了一下，最後把手放到了沈嬌嬌的腰上，抱住她：“好，我們回去。”
說完，他摟著她，大步離開。
那幾個沈嬌嬌的跟班也歡呼著跟著他們一起離開。
“你們——！”
蘇清雅氣不過，想要追上去，卻被林菀拉住了：“算了。”
她抬眼看著男人摟著沈嬌嬌離開的背影。
臉上的傷口沾了夜風，一下一下地疼，像有人拿指甲在那道劃痕上來回刮。
左腿的紗布已經完全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濕痕從裙擺下麵一直蔓延到腳踝。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裙擺上那朵越洇越大的暗紅色的花。
“菀菀。”
蘇清雅心疼地不行：“我先送你去醫院吧，沈嬌嬌這個賬，我之後一定會找她算！”
“還是你的身體要緊。”
林菀點了點頭。
腿上的傷口應該已經崩開了，可能需要重新縫合。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餐廳的門被打開。
段琛幾人從餐廳裏出來。
他們大概是聽見外麵的動靜才出來看看的。
幾個人臉上都還帶著酒氣，走路的時候步子有點飄。
一出門，段琛就看到了林菀。
“臥槽——”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小嫂子，這是怎麽了？”
另外幾個人跟在他後麵，看清林菀臉上那道血痕的時候，臉色也變了。
“誰幹的？”
“沈嬌嬌。”
蘇清雅看向沈嬌嬌離開的方向，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她帶人來堵菀菀，開直播，打人。”
段琛咬牙，抬腿就要朝著沈嬌嬌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回來。”
林菀皺眉喊住他：“她已經走了，跟陸硯深走的。”
聽到她提起陸硯深，段琛的嘴巴張了張：“深哥他……”
“他送未婚妻回家了唄。”
蘇清雅冷笑了一聲：“他未婚妻打了人，他送她回家冰敷，怕拍婚紗照不好看。”
段琛怔了一下，張了張嘴，最後什麽都沒說出來。
最後，男人歎了口氣，目光落在林菀裙子上的血跡上：“小嫂子，我送你去醫院吧。”
說完，他又看了蘇清雅一眼。
這女人看上去清冷桀驁，但臉上也有一個巴掌印，顯然也跟著林菀遭了殃。
男人歎了口氣：“你也得去醫院好好看看，這麽好看的臉，腫了也不好。”
這直白又坦誠的誇讚，讓蘇清雅下意識地怔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走吧。”
林菀笑了笑，抬腿走到路邊。
段琛喝了酒，讓他的司機開車，帶著林菀和蘇清雅去醫院。
車內的空氣安靜。
坐在副駕駛上，段琛沉默了許久，才壓低了聲音開口：“小嫂子。”
“深哥他和沈嬌嬌在一起……”
“其實是有苦衷的。”
“你走的這些年，他想你想的都快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