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在包廂裏坐到第二十分鍾的時候,小男生終於將他為女友準備的裝飾全都布置好了。
她麵前的桌子上,也放了一本厚厚的手工製作的相冊,和一張寫著密密麻麻字跡的明信片。
林菀坐著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到明信片上那行最顯眼的字——
【思琪,雖然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但我承諾,以後一定會給你最好的!】
字跡歪歪斜斜,但卻藏著少年的真心。
為了避免尷尬,林菀想要收回視線假裝沒看到,已經來不及。
男孩抬手將明信片往相冊後麵藏了藏:“林小姐,您這個年紀的人,是不是覺得這樣的承諾挺幼稚的。”
林菀頓了一下,然後認真地搖了搖頭:“不會。”
“但思琪總說,這種承諾很不靠譜,以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清楚。”
男孩垂下眼睫,聲音悶悶的:“但這就是我現在的真心話,我就是想以後有出息了要對她好,什麽都給她最好的。”
說這些話的時候,男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星星。
當年的陸硯深和她說這樣的話的時候,眼神也是這樣的,一模一樣。
她心底微微一酸,想要說出點什麽祝福的話來,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最後,隻能輕輕地扯了扯唇,朝著男孩笑了一下:“那你加油。”
“我會的!”
男孩到底年輕氣盛,直接將他的手機遞給了林菀:“您幫我錄一段視頻吧!”
說完,他便站到了鏡頭前,背對著那一麵牆的裝飾:“我秦錚發誓,會愛孟思琪一輩子,一輩子都對她好!”
“如果違背了誓言,就天打雷劈,永不……”
他的話還沒說完,包廂的門就被人猛地推開了。
穿著粉紅長裙的女孩簇擁下衝進來,哭著鑽進男孩懷裏:“你胡說什麽呢?怎麽能在我生日發這種毒誓!”
秦錚怔了一下,然後笑著緊緊地抱住了懷裏的女孩:“我說的是真心話!”
“那也不許說!”
女孩身後,幾個同齡的室友同學從外麵笑鬧著跟進來,鼓著掌起哄。
林菀也被感染,化身攝像師,拍攝下這場熱鬧的生日宴的每一個畫麵。
切完蛋糕,秦錚和孟思琪兩人特地過來將蛋糕送給林菀:“林小姐。”
孟思琪臉上紅紅的:“其實,今晚讓您過來,除了我媽媽不放心我,也是因為,我想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感謝您。”
“當年我十一歲病重的時候,您和您愛人還特地找白教授申請過,讓我坐在你們的摩托車上出去兜風。”
“雖然最後,隻是您愛人推著機車,帶著我和您一起在醫院附近閑逛,但我真的很感動。”
“因為你們真的細心地注意到了我當時身為一個小病患的心情,我從那個時候就覺得,你以後一定是一個很好很好的醫生。”
“這次,我母親失業,也是您願意給她一份高薪的工作……”
“我真的很感謝您。”
林菀怔了一下,好半天才記起來:“原來那個小女孩是你。”
的確是有這麽一件事。
隻是時間太久了,也實在太小了,她已經完全忘記了。
“對了。”
見林菀接了蛋糕,孟思琪又好奇道:“您和您愛人,結婚了嗎?”
“我記得,你們也是青梅竹馬,和我跟秦錚一樣。”
林菀的心髒微微沉了一下。
離婚了這樣的話,在這樣的場合,她怎麽都說不出口。
最後,女人淡淡笑了一下:“快了,過段時間拍婚紗照。”
孟思琪雖然有些訝異,但還是連聲道恭喜,說會來參加婚禮。
包廂裏的氣氛依然熱烈。
林菀隻吃了兩口蛋糕,便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到前台結了賬。
她到底和他們不是同齡人,她在,或許他們也會覺得拘束。
“林菀?”
站在前台,她剛拿出手機掃碼,門口的方向就傳來了一道男人有些意外的聲音。
林菀怔了一下,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去。
門口的方向,幾個男人正推門走了進來。
出聲的是走在前麵的段琛。
段琛身後跟著幾個當年的熟人。
這些都是當年陸硯深最落魄的時候的朋友,跟著陸硯深一起賣過盜版書,做過推銷,甚至還一起開過飯店。
後來陸硯深回到了陸家,也沒忘記當年的這些兄弟。
現在,一個個都混得人模人樣了。
人群的最後,是一身黑衣,一邊走一邊叼著香煙擺弄手機的陸硯深。
他的注意力原本是在手機裏溫嶼陽發過來的那條消息上的。
溫嶼陽說,給林菀的那封郵件,林菀已經讀了。
聽到段琛的聲音,男人一抬頭,就剛好對上了林菀那雙清冷的眸
見林菀不說話,段琛以為自己認錯人了,於是又湊近了些。
確認了是林菀之後,他激動起來:“還真是你啊!”
“真巧,在這裏遇見了!”
林菀勾唇,捏著手包輕笑著,挨個和段琛幾人打招呼:“好久不見。”
最後,她的目光停在了陸硯深的身上,沒說話。
陸硯深眉頭擰緊,目光停在林菀身上穿著的那條及踝長裙上:“腿傷沒好就到處跑,不疼嗎?”
林菀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問他怎麽知道她的腿受了傷,走廊那邊就響起了一道焦急的聲音:“林小姐!”
孟思琪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您怎麽才吃了兩口就走了?”
“我還沒……”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瞥見了站在林菀身邊不遠處的陸硯深。
女孩的眼睛瞬間亮了:“哦,原來您是出來接您愛人的。”
她笑眯眯地看向陸硯深:“您是聽了林小姐的話,特地來參加我的生日宴的嗎?”
陸硯深挑眉:“你是……”
“宋姨的女兒。”
林菀擰眉,低聲解釋:“當年是白老師的病人,坐過你的摩托車,在醫院附近兜過風。”
她一提,陸硯深便記起來了。
那時林菀還是個醫學院的學生,到醫院來找白臨風的時候看到了這小姑娘悶悶不樂,便猜到她是在醫院裏悶得太久了難受,在電話裏跟他提起。
他便直接騎著他的摩托車過來,找了白臨風軟磨硬泡,最後帶著小丫頭在醫院附近透透氣,轉了幾圈。
小女孩很好哄,也就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心情就徹底好起來了。
當時他還賊兮兮地笑著到林菀麵前邀功討吻,說他哄大女孩小女孩都很有一套,問她,他厲不厲害。
林菀懶得理他,推他走,被他按在醫院的樓梯間裏親了好久。
直到白臨風咳嗽了好幾聲,他才停下,笑著抱著他跟白臨風打招呼。
一轉眼,當初那小女孩都長這麽大了。
“生日快樂。”
男人抬眼看著孟思琪:“抱歉,我沒準備禮物。”
“你能來和林小姐一起參加我的生日宴,就是最好的禮物啦!”
孟思琪笑著過來,一隻手抓住林菀的手臂,另一隻手抓住陸硯深的:“走,我們回包廂去吃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