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

衛生間門外,陸時越剛想繼續敲門,房門就被打開了。

林菀捏著那枚熟悉的袖扣走出來,眉頭緊皺:“昨晚……”

在看到女人手裏拿著的東西的時候,陸時越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瞬,眸底掠過一瞬而過的冷意。

但片刻後,男人臉上又漫開了溫潤的笑意,甚至還帶了一點如釋重負的輕鬆:“原來掉在這裏了。”

男人走過來,很自然地從林菀的掌心拿起那枚袖扣,唇角含笑:“我早上還找了半天,以為掉在路上了。”

林菀有些訝異地抬起頭看他:“這是……你的?”

“當然。”

陸時越拿著那枚袖扣,聲音淡淡:“這袖扣之前隻有陸硯深有。”

他垂眸轉了轉袖扣,輕輕地把玩著:“但是這款式很特別,之前我父親看到陸硯深戴著,覺得很有家族標識感,就跟他要了一批。”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不光是我,陸家好些人都有,縫在正式場合的衣服上,也算是個身份的象征吧。”

說完,他看向林菀,眼神坦**:“怎麽,你以為這袖扣……是陸硯深獨有的?”

他輕笑了一聲:“他沒那麽小氣,這種東西,老爺子一句話,他自然就分給家裏人,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原來如此。

林菀垂下眼睫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怪不得之前他要他將袖扣換掉的時候,他是那樣的態度。

怪不得他說,他和沈嬌嬌“沒那麽小氣。”

原來……

這枚曾經承載著他對他無數的愛戀和情誼,被他當做是獨一無二的信物的袖扣,早就成了陸家人手一份的“身份的象征”。

原來三年了,放不下的人,真的隻有她……

“怎麽了?”

見林菀不說話,陸硯深皺眉,低聲問道。

“沒事。”

林菀勾唇笑了一下,將心底翻湧出來的那點可笑又可悲的情緒壓住:“我就是有點意外,沒想到你們一家那麽不喜歡陸硯深,還會願意和他戴同樣的袖扣。”

陸時越臉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隨後輕笑:“袖扣又沒做錯什麽。”

說完,他還挑眉瞥了她一眼:“我覺得這袖扣設計地蠻精致的,設計袖扣的人,一定是個細心又溫柔的人。”

林菀的心髒莫名地熱了一下。

“走吧。”

陸時越隨手將袖扣放到一旁的置物架上,朝著她伸出手:“我準備好了早餐,過來吃點。”

他一邊說,一邊將視線落到林菀還被紗布包紮著的腿上:“你我還真是有緣,前幾天我傻乎乎弄傷了自己的胳膊,你昨晚又自己弄傷了你的腿……”

“我們這算什麽,自虐二人組?”

林菀被他逗笑:“嗯,我怕你自己一個人受傷孤單,所以特地陪你。”

陸時越歎氣,牽著她將她按在餐桌前,聲音輕柔:“我受傷倒是無所謂,但是你受傷,會有人心疼的。”

他在她對麵坐下,一雙漂亮清澈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林菀的臉:“菀菀,下次再有這樣的場合,如果蘇清雅沒時間陪你,記得找我。”

“榕城不是國外,很多人對你陸硯深前妻的這個身份,還有你手裏的專利,都虎視眈眈。”

“你要記住,你現在的身份,是陸時越的未婚妻。”

“很多事情不需要你自己一個人去扛,偶爾依賴一下我這位名義上的未婚夫,也沒關係的。”

他的眼神太認真,太真誠。

林菀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髒漏跳了一拍。

她低下頭來不敢再看他,隻悶悶地開了口:“我以後……不會了。”

女人這幅模樣,讓陸時越忍不住地勾唇輕笑了一下。

他將勺子遞給她:“行了,吃點吧。”

“昨晚在那個酒局上,大概也沒吃東西吧?”

林菀點頭,接過勺子,溫吞地吃了起來。

陸時越準備的早餐並不算豐盛,隻有一碗清淡的白粥,幾樣小菜,還有一枚剝了殼的白煮蛋。

但對於現在宿醉後頭暈腦脹的她來說,剛剛好。

陸時越沒吃東西,隻是安靜地坐在她對麵看著她。

不得不承認,林菀此刻乖巧認真地吃著東西的模樣……

真的很可愛。

讓人有種想要將她抱進懷裏狠狠親吻的衝動。

不由地,耳邊浮現出白清芷帶著嘲弄的聲音:“時越,我可警告你,別像陸硯深一樣,這輩子隻會圍著女人轉。”

“林菀這女人,還有她身後的那個老頭子,可都是禍害!”

“你要是不想像陸硯深一樣被他們拖累,和林菀玩玩可以,但別動真心。”

……

陸時越眯起眸。

到底,他和陸硯深,還是兩種人。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陸硯深會放棄林菀這麽好的女孩,選擇了沈嬌嬌那種膚淺又惡毒的女人。

還對她處處維護……

“昨晚……”

沉默著將一碗粥喝了一半,林菀才抬起頭來,開口打破了室內的的沉寂:“你是在皇爵酒店救下我的?”

現在回憶起來,她隻能想起來,她昨晚弄傷了自己,從皇爵酒店三樓房間跳了下去。

“嗯。”

陸時越皺眉點頭:“我在網上看到了有人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你和李仁安在喝交杯酒,周圍的人在起哄。”

“我立刻就覺察到了不對,趕去了你們吃飯的飯店,才得知你被李仁安帶走了。”

“後來,等我查清楚了你們去的方位追過去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你倒在路邊的畫麵。”

他沒撒謊。

昨晚他的確看到了她倒在了路邊。

隻是,他離得遠,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陸硯深將她抱上了他的車。

他坐在副駕駛,開車的是白清芷。

“你說。”

當時,白清芷將車子停下,從衣兜裏摸出一根煙點燃,眸光淡淡地看向陸硯深車子離開的方向:“陸硯深對這女人,是不是還有舊情?”

“三年前鬧成那樣,他背叛了他們二十多年的感情,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就為了和沈嬌嬌在一起。”

“現在又這樣……”

“你說,他心裏,到底在乎的是沈嬌嬌還是這女人?”

“沈嬌嬌。”

女人的問題剛一出口,陸時越就毫不猶豫地答道:“他這麽做,隻是為了維護沈嬌嬌,不讓別人發現這件事情和沈嬌嬌有關。”

“這麽篤定?”

白清芷吐了一口煙圈,笑了:“是你希望他更在乎沈嬌嬌吧?”

“雖然他和林菀就算分開了三年,但畢竟有二十多年的感情基礎在……”

“他要是動了和林菀複合的心思,你就沒機會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