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後座的張嬸和朱母臉色難看，兩人對視了一眼，大氣都不敢喘。
倒是身為主角的陸硯深很淡定：“是嗎？”
他動作麻利地發動車子：“不過，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敢這樣罵我。”
林菀心裏莫名有些憋悶。
其實她早就料到了他會是這樣的反應。
這個男人，對於他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情，永遠都是坦坦****的。
但就是這種坦**，才會讓人特別恨他。
她別過臉看著車窗外，聲音淡淡：“讓你知道了，那就不是背後罵你了。”
很快，車子到了警局。
得知幾人來意後，警員帶著林菀單獨去見了朱慧雲。
探望室內，朱慧雲穿著馬甲戴著手銬，頭發淩亂，黑眼圈很重，已經完全沒有了上次見麵時的傲氣。
“菀菀！”
見林菀進來，她立即激動起來，手上手銬的鎖鏈嘩啦作響：“你終於願意見我了！”
“嗯。”
林菀皺眉在她對麵的位置坐下：“我挺羨慕你，有個這麽愛你的母親。”
她從小無父無母，從未體驗過這種被父母捧在手心裏，即使做錯了事情也被無條件原諒寵愛的感覺。
朱慧雲羞愧地垂下了眼睫：“是我對不起她……”
半晌，她壓低了聲音：“菀菀，我知道我做過很多錯事，你肯定不會原諒我的，但是我真的沒有用刀弄傷你未婚夫。”
女人的視線落到了自己手腕上的手銬上：“我隻是虛張聲勢，發的那個直播的帖子，隻是想要發泄一下被停職的不滿，在網上表演而已。”
“我去你家的路上，是帶著人造血漿的，我隻是想表演一下，讓別人覺得……我不是個好欺負的角色。”
“我沒想過要傷害誰……”
說完，她吸了吸鼻子，終於鼓起勇氣抬頭看向林菀：“我本來拍完照片已經想走了，你未婚夫卻忽然出現了，嚇了我一跳。”
“當時樓道裏隻有我和他兩個人，他一把搶過我手裏的那把手術刀，直接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地刺了進去……”
提起這段經曆，朱慧雲似乎還心有餘悸：“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報完警了。”
“昨天下午他的律師來找過我了，說我對他造成的傷害，要讓我起碼坐五年的牢……”
說到這裏，朱慧雲沒忍住哭了起來：“菀菀，你也知道，我家裏很窮，為了供我讀醫學院，父母已經很辛苦了。”
“如果我再坐五年的牢……”
她雙眼含淚地再次看向林菀：“求求你讓你未婚夫撤訴，放過我好不好？”
“我願意為我曾經做過的那些對你不好的事情公開道歉，願意付出我該付的代價……”
“隻是別讓我坐五年的牢，這對我來說太重了……”
林菀看著她，眼底全都是冷漠：“你說是陸時越自己傷害自己嫁禍給你的，你有證據嗎？”
朱慧雲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隨後，她低下頭，臉上一片頹然：“我……沒有。”
果然如此。
林菀輕嗤了一聲，看向女人的目光也逐漸變得冰冷：“朱慧雲，我理解你不想坐牢的心情。”
“但我不是你的母親，不會因為你說幾句，掉幾滴眼淚，就無條件地相信你的話。”
“如果你拿不出證據說明是我未婚夫自己弄傷了自己……我憑什麽相信你？”
說到這裏，她冷笑，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憑你的人品嗎？”
朱慧雲的臉色瞬間變得灰白：“林菀，我說的……都是真的。”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是滿嘴謊話。”
林菀站起身來：“你母親一大早跑到我家門口下跪，讓我一定要來見你。”
“結果我來了，聽到的隻有你這些無聊的謊言。”
“你對不起你母親。”
她深深地看了朱慧雲一眼：“以後出獄了，你好好對她吧。”
說完，女人轉身，大步地走出了探望室。
“林菀！”
關上房門的時候，林菀清晰地聽到身後響起女人嘶啞的聲音：“你小心點，你未婚夫他……並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
林菀冷嗤一聲，大步離開。
剛走出探望室沒多久，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陸時越打過來的。
林菀頓住腳步，將電話接了起來。
“菀菀。”
電話那頭陸時越的聲音依然溫潤儒雅：“睡醒了？”
“醒了。”
站在警局的走廊的窗口邊，林菀一邊吹著清晨從外麵進來的風，一邊聽著電話那頭男人書卷氣十足的聲音，心底的煩悶也被撫平：“我現在人在警局。”
陸時越有些意外：“警局？”
“嗯。”
女人舒了口氣，將朱母一大早去找她，以及剛剛朱慧雲說的那些話，都告訴了電話對麵的男人：“你說好笑不好笑？”
她唇角上揚：“為了脫罪，她真的是什麽離譜的謊話都說得出來。”
“你又不是自虐狂，為什麽要這樣傷害自己？”
“就為了冤枉她，讓她坐牢？”
林菀以為，她和陸時越說起這些，陸時越會和她一樣覺得好笑。
可讓她意外的是，她把這番話說完之後，電話那頭的陸時越卻沉默了。
過了很久，電話那頭才想起男人有些喑啞沉悶的聲音：“嗯，蠻好笑的。”
林菀一邊朝著警局大廳的方向走去，一邊皺起眉頭：“怎麽了，你心情不好？”
“沒有。”
陸時越笑了一下，聲音輕柔：“隻是為你一大早被這種無聊的事情吵醒，覺得不值得。”
“也不算不值得，我還得到了一箱牛奶和一箱八寶粥的報酬。”
說到這裏，林菀勾了勾唇：“你要嗎？我帶一箱給你？”
電話那頭的陸時越卻沒有理會她這句俏皮話：“我這邊護士查房了。”
說完，也不等林菀回應，男人就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聽著手機裏嘟嘟嘟的忙音，林菀疑惑地皺起眉。
走出走廊，林菀剛步入警局大廳，朱母就焦急地迎了上來：“林小姐，慧雲和您解釋了對不對？”
看著中年女人那雙寫滿了期待的眼睛，林菀的心情莫名地有些複雜。
“她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她說的話是真的。”
林菀歎了口氣，聲音裏帶著幾分的無奈：“阿姨，這件事，我幫不了你。”
朱母的臉色頓時慘白。
這時，警局的門被人推開。
一個年輕男人大步進門，拔高了聲音：“你好，我是青予公寓9棟3單元16樓的住戶，我來提交一份證據，希望對你們處理案情有幫助。”
林菀怔了一下。
男人所說的樓層，剛好是她租住的那間公寓的樓層。
下意識地，她循聲看去。
站在門口的，還真是她公寓對麵的鄰居。
之前她和他打過幾次照麵。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菀的視線，男人抬眼，剛好和她四目相對。
“你居然也在？”
林菀點了點頭：“你來提交什麽證據？”
男人立即打開了話匣子：“我昨晚回家之後發現走廊裏有血跡，有點害怕，就查了一下我家門上智能鎖的監控，結果就看到了……”
他頓了一下，湊到林菀身邊壓低了聲音：“就看到一個男的自殘，然後嫁禍給一個女人的畫麵。”
“我看監控最後是警察把他們兩個帶走了，所以特地來警局提交一下證據。”
“可不能讓無辜的人被冤枉，你說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