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被逗笑了。

她靠在門邊上,唇角不由地浮上一絲的嘲諷來:“阿姨,我知道你心疼女兒,但這話說出來,你自己相信嗎?”

“我未婚夫把自己弄傷,弄壞了自己的肌腱,甚至會影響他以後的生活……就隻是為了冤枉你女兒?”

大概是覺得林菀的話有道理,門外的女人沉默了片刻,又鼓起勇氣開口:“林小姐,我知道這很難相信,但是……”

朱母的情緒逐漸激動起來,聲音也逐漸拔高:“我相信我們家慧雲是做不出傷人殺人這種事情的……”

“一大早,誰啊?”

女人的話還沒說完,對麵的房門就被打開了。

張嬸打著哈欠從屋裏出來:“怎麽這麽吵?”

“實在不好意思。”

還不等張嬸詢問,朱母就立即滿臉歉意地開口:“我女兒和林小姐有了點矛盾,我來找她道歉的……”

說完,她再次抬手敲了敲林菀的房門,聲音裏帶了幾分哽咽:“林小姐,求求您……”

林菀隻覺得頭疼。

她靠在門板上,眉頭緊鎖:“你再不走,我報警了。”

朱母正準備繼續敲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良久,她放下手中的東西,蹲下身哭了出來:“林小姐……求求您了……”

“我也是沒辦法……”

張嬸這會兒也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有些於心不忍地皺起眉頭:“林小姐,我看她也不像是什麽壞人。”

“而且咱們這樓,樓道裏隔音不好,這才早上六點多,樓上樓下很多人都沒睡醒呢,你讓她一直在這裏哭,也不是回事。”

林菀滿心煩悶地打開了房門。

“林小姐!”

見她開門,朱母直接衝上來抓住她的手,在她麵前跪了下來:“求求您了,您勸勸您未婚夫,放過我們家慧雲吧。”

林菀擰眉,下意識地想甩開她,朱母卻抓得更緊了:“她真的已經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你這個人!”

張嬸連忙衝上來,幫林菀扯開朱母抓住她手臂的手:“有話好好說,你跪什麽?”

“林小姐,我是真的沒辦法了,你跟我去警局見慧雲一麵好不好?”

被張嬸扯開後,朱母哭著癱坐在地上:“林小姐,如果說慧雲是真的傷了你未婚夫,你們讓她坐牢,讓她付出代價,我們都沒話說。”

“但她真的沒傷害他啊……”

“林小姐。”

張嬸似乎也被吵得有些煩了:“要不,你就跟她去一趟警局,讓她死了這條心?”

說完,她頓了一下:“我陪著你一起,她不敢把你怎麽樣的。”

林菀覺得自己的頭更疼了。

她再次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哭喊的女人,心頭拂過一絲煩躁。

其實她清楚,這種情況,就算警察來了,也不能讓這中年女人徹底死心。

看來,她今天要是不去見朱慧雲一麵,這件事是不會結束的。

想到這裏,女人深呼了一口氣:“行。”

“我跟你去見朱慧雲一麵,但我見完她,你就不許再到我家來騷擾我了。”

朱母臉上還掛著眼淚。

聽她這麽說,立即點頭如搗蒜:“好好好!林小姐,我保證,隻要您跟著我去見她,聽她解釋……”

“我以後絕對再也不來您家裏了!”

林菀捏了捏眉心:“洗漱一下,等我十分鍾。”

說完,她剛準備回房,手卻再次被拉住了。

女人煩悶地轉過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手上就被塞了兩樣東西。

是朱母拎過來的那一箱牛奶和一箱八寶粥:“林小姐,這是我從老家過來的時候特地買的,拎了一路了,您收下吧。”

林菀垂眸看了一眼抓住她的那隻手,手上全都是皺紋。

她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將那兩樣禮物收下了。

十分鍾後,林菀跟著朱母和張嬸一起下樓。

到了一樓剛下電梯,林菀就瞥見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陸硯深單手打開單元樓的大門,抬腿正朝著她們的方向走來。

張嬸也看到了他,立即熱情開口打招呼:“陸先生?好久不見!您怎麽來了?”

“是來找您的……”

話說到一半,張嬸忽然想起昨天林菀說他是她前夫的事情,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卡住。

陸硯深卻並不介意她的停頓,淡淡勾唇:“我來隨便看看。”

說完,男人將視線落到林菀和她身側的朱母身上:“這是……”

“我們準備去警局呢。”

張嬸回神,隨後解釋道:“這位是林小姐朋友的媽媽,她女兒似乎和林小姐的……”

說到這裏,張嬸又頓了一下,才尷尬地繼續道:“和林小姐的未婚夫……鬧了點矛盾。”

陸硯深了然,抬眼看向朱母:“朱慧雲的母親?”

朱母的眼睛亮了亮:“是的。”

“您也認識我們家慧雲?”

“嗯。”

陸硯深聲音淡淡:“以前讀書的時候,也跟著林菀喊過她幾次學姐。”

說完,男人轉過身:“走吧,我送你們。”

林菀擰眉剛想拒絕,張嬸卻先她一步開口:“那就麻煩陸先生了!”

“小事。”

男人往外走的腳步沒停:“畢竟這件事,我也好奇。”

“林小姐。”

見林菀還怔在原地,張嬸湊過來,熱情地拉著林菀的手朝著外麵走去:“陸先生人這麽好,您為什麽和他離婚啊?”

林菀回過神來,一邊跟著張嬸朝著外麵走去,一邊淡淡皺眉:“他出軌。”

張嬸的表情僵住了。

林菀繼續補充:“出軌的對象,是我出錢資助的貧困女大學生。”

張嬸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在我們村……”

一直不敢說話的朱母沒忍住:“這種男人在前麵走,後麵的人要戳著他的脊梁骨罵的。”

張嬸也不甘示弱,壓低了聲音:“在我們這裏也是,這種人……”

說完,她又想起自己還收過陸硯深的錢給他工作,立即收了聲。

林菀被張嬸逗笑,心底的煩悶也散了幾分。

幾人出了單元樓之後,張嬸和朱母主動坐在了後排。

林菀猶豫了一下,最後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見她眉宇間的情緒似乎緩和了許多,陸硯深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淡聲問道:“剛在聊什麽?”

林菀看著前方,目不斜視:“在聊你出軌的事。”

“她們說,你這種人,出門要被人戳脊梁骨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