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臨風嘴唇也劇烈地顫抖著,喉嚨裏不斷地發出“啊、啊!”的聲音,似乎急切地想要和林菀說什麽。
可越是焦急,卻越是什麽都說不出來,一張滿是皺紋的臉急得通紅,人也開始喘不上氣。
他顫抖著抬起手想要抓住林菀,手指用了好幾次的力氣,卻還是做不到。
看他這幅模樣,林菀心疼得不行。
宋姨連忙衝上去按住老人家的手臂:“老爺子,您怎麽?為什麽忽然這麽激動?”
白臨風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嘴唇囁嚅著,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林菀,似乎有千言萬語憋在心裏,說不出來。
看著往日裏精神矍鑠的老師變成這樣,林菀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著一樣地難受。
“林小姐。”
宋姨一邊熟練地安撫著老人家的情緒,一邊抬眼看了林菀一眼:“您剛剛的話,是不是哪一句刺激到他了?”
林菀沉默著走過去,坐在白臨風的身邊,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聲音因為情緒的波動而帶了幾分的哭腔:“您想說什麽?”
“您是不是……不想我和陸時越合作?”
她這話一出,剛剛還在掙紮著想要甩開宋姨的白臨風頓住了。
他抬起頭來,那雙老淚縱橫的眼睛看向林菀,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菀整個人瞬間僵住:“您……真是這個意思?”
可是,為什麽?
白老師他連陸時越的麵都沒見過,她也還沒有和白老師說陸時越那邊的合作條款……
為什麽隻是聽見了一個名字,反應就這麽激烈?
這時,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林菀以為進來的是杜蘭或者護士小張,頭都沒回地就開口:“小心點,地上有碎玻璃,別踩到。”
身後的人沒有回答她的話。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繞過她,走到了白臨風的另一邊。
“白老師,您冷靜點。”
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林菀怔了一下,下意識地轉過頭去。
陸硯深正握住白臨風的手,目光認真地看著他:“我剛剛不是和您說了,不要對年輕人的事情那麽激動嗎?”
“您又忘記了?”
林菀怔了一下。
也就是說,在她來找白老師之前,陸硯深已經來過一次了?
她皺眉看向他身上的那身衣服。
是他之前在陸家老宅的時候穿著的那一身。
顯然,陸硯深是從陸家老宅離開後,就直接到醫院來找白老師了……
是不是他和白老師說了什麽,才……
“菀……”
老人家的聲音將林菀的思緒拉回。
林菀抬起頭,連忙湊過去,握住白臨風的手:“我在。”
“不……”
老人家盯著林菀,艱難地從嘴裏吐出這個字來。
林菀的眸色微微一沉:“好,我聽您的,我先不和陸時越合作。”
聽她這麽說,白臨風似乎才終於鬆了一口氣,抬眼深深地看了陸硯深一眼,有神出手,朝著林菀指了指陸硯深的方向。
那意思,似乎是在讓林菀和陸硯深合作。
林菀擰眉看了陸硯深一眼,才壓低了聲音湊到老人家身邊:“好,我會考慮的。”
見她如此表態,白臨風才舒了口氣,呼吸平穩了下來。
“兩位。”
宋姨頓了一下,低聲開口:“這裏到處都是碎片,你們要不要先出去,我收拾一下?”
說完,她又看了一眼白臨風的方向:“這麽晚了,老爺子的情緒再有什麽波動,我怕會出事,不如你們明天再來?”
林菀抬眼又看了白臨風一眼。
老人家伸出顫抖的手,朝著她擺了擺手,示意她和陸硯深聽宋姨的安排。
“那白老師……你好好休息。”
恭敬地和老人家道了別之後,林菀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轉身出門。
陸硯深跟在她身後。
走出病房後到了電梯口等電梯的時候,林菀到底還是沒忍住,轉頭冷冷地看了陸硯深一眼:“你是不是和白老師說什麽了?”
在陸時越回到榕城之前,他一直都在海城生活,和白老師毫無交集。
甚至,陸時越雖然和她扯上了關係,但迄今為止,他和白老師,連麵都沒見過。
可白老師卻對陸時越那有那麽大的敵意。
她不相信這其中沒有陸硯深的原因。
“沒說什麽。”
陸硯深和以前一樣坦**:“我隻是將你和陸時越之間的關係,以及陸時越和我之間的關係,都說了一遍而已。”
林菀的雙手在身側死死地捏成了拳頭。
她還真沒猜錯。
女人抬起頭,憤怒地瞪著陸硯深:“你到底想幹什麽?”
“白老師他的身體狀況,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他當初畢竟對你也有恩,你就非要把他氣死才滿意嗎?”
“你已經把他害成這樣了,為什麽還要再來一次?”
因為情緒失控,林菀的這番話幾乎是怒吼著喊出來的。
走廊裏的空氣沉寂了一瞬。
陸硯深垂眸看她,聲音發冷:“什麽叫做,我已經把他害成這樣了?”
“還不承認嗎?”
林菀冷笑一聲:“我查過了,白老師出事的那天晚上,來這裏見他的,隻有兩個人。”
“一個是顧清澤,一個是你。”
她眯眸盯著他,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將他淩遲:“是你們兩個,把白老師害成現在這樣的。”
“我和顧清澤?”
陸硯深看著她,唇角浮上一絲嘲諷:“這就是你調查出來的結果?”
他眼底那明晃晃的嘲弄,讓林菀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你別想否認。”
“林菀。”
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聲音淡漠:“我還不屑於和顧清澤那樣的人為伍,你調查錯方向了。”
這時,身後傳來“叮”地一聲,電梯到了。
林菀轉頭,剛打算走進去,就看到穿著一身條紋病號服的沈嬌嬌正站在電梯裏。
她的手上還紮著輸液的留置針。
“菀菀姐。”
見到林菀,沈嬌嬌頓了一下,隨後笑道:“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抱歉。”
她垂下眼睫,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我隻是看硯深出來太久了,不放心想下來看看而已……”
“你們可以繼續。”
說完,她抬手就要按下電梯的關門鍵。
陸硯深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擋住快要關閉的電梯門:“我跟你回去。”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步入了電梯內。
在關上電梯門的前一秒,陸硯深抬眼深深地看了林菀一眼:“還有。”
“我並不覺得我將這些事情告訴白老師,是一件過分的事情。”
“他身為這個專利的研究者,本就應該有知情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