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欣的幾句話,直接將範瑜和陸硯深母子兩個推上了風口浪尖。

再加上她的聲音故意放大了,在場幾乎所有人的視線,瞬間就都聚集到了他們這邊。

範瑜臉色難看。

此時,她才終於後悔,覺得自己不該在看到林菀的時候一時衝動,就上來說那樣的話。

二房一家人顯然有備而來,讓陸時越帶著林菀過來,就是想要借著三年前的事情來做文章。

畢竟在世俗的眼光看來,三年前的事情陸硯深拋棄青梅竹馬的結發妻子這件事,始終是他不對。

他們母子不占理。

可她一看到林菀那張臉,就會不由地想起曾經陸硯深為了這個女人,一次次地忤逆她,反對她,甚至想要放棄陸家繼承人身份的事情。

她忍不住。

站在陸時越的身後,林菀冷眼看著郝欣滿眼得意的模樣。

雖然範瑜一直對她不好,但此刻看到範瑜被郝欣用三年前的事情嘲諷,她心裏卻並不覺得快慰,隻覺得諷刺。

要知道,當年她和陸硯深回到陸家的時候,對她最差的,就是郝欣這位二房太太了。

郝欣曾經指著林菀的鼻子罵她是有娘養沒娘教的野種,也曾經幾次三番地用她這個貧賤的妻子來嘲諷陸硯深。

仿佛她就是吸附在陸硯深身上的寄生蟲,隻要她存在一天,陸硯深就不是個完美的人。

如今,郝欣站在她這邊,也並不是因為對她這個人改觀,隻是因為她是他兒子帶過來的,可以被她利用來和範瑜鬥法而已。

“好了,母親,大伯母,今天這樣的日子,你們就別爭執曾經的事情了。”

短暫的沉默後,是陸時越微笑著打破了空氣中沉悶的氛圍:“以前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堂兄現在有了沈小姐,菀菀身邊也有了我。”

“至於大伯母剛剛說的損失……”

男人看了範瑜一眼:“如果您和堂兄真的需要菀菀補償的話,我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我需要提醒您一句,當年菀菀和堂兄離婚後,她是帶著她的私人物品直接出國的。”

“他們之間既沒有簽訂淨身出戶的協議,也沒有進行財產分割……”

他頓了一下,看向範瑜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認真,聲音依舊不疾不徐:“如果您想要讓菀菀補償你們當時的損失……”

“那是不是應該將菀菀和堂兄婚後獲得資產裏屬於她的那一份,先還給她呢?”

範瑜的臉色更白了。

陸時越這男人雖然看上去文文雅雅滿是書生氣,但比起毫無城府的郝欣,他這樣的人更可怕。

誰不知道,陸硯深和林菀結婚的時候是一窮二白的?

要陸硯深將婚後財產分給林菀一半,那豈不是要生生地割走他們陸家大房的一大塊肉?

她眯起眸子,聲音發冷:“怎麽你母親分不清玩笑,你也分不清?”

“我在和菀菀開玩笑呢,她畢竟曾經是我的兒媳,對我也挺孝順,我怎麽能要她的錢呢?”

說完,她將視線冷冷地落在了林菀的身上:“菀菀,你說對吧?”

林菀輕笑了一聲:“是啊,大伯母,你這個人,一直都喜歡開玩笑,雖然從來都不好笑。”

範瑜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雖然她聽出了林菀聲音裏的嘲諷,但終歸也算是給了她一個可以下的台階。

“行了,不打擾你們了。”

丟下這句話,女人轉身,挺直脊梁,大步地離開。

“菀菀。”

範瑜走後,郝欣立即熱情地湊到林菀身邊:“老爺子和時越父親在樓上書房談事情呢,晚宴還要晚些才開始。”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抓住她的手臂:“走,伯母帶你去那邊坐坐,好好和伯母聊聊,你這三年在國外都做了些什麽。”

林菀微微皺眉,疏離又客氣地把手臂從她手裏抽出:“抱歉,這裏的空氣太悶了,如果晚宴要晚些開始……我先去後麵的花園裏透透氣。”

說完,女人抬腿,轉身朝著後門花園的方向走去。

手僵在了半空中後,郝欣臉上的笑容也跟著僵住了。

“母親。”

陸時越壓低聲音:“你太激進會嚇到她的。”

說完,男人抬腿就要朝著林菀的方向追過去。

“回來!”

郝欣收起眼底對林菀的厭惡,抬手抓住兒子的手臂:“你父親和爺爺在書房裏麵聊你的事情呢,你先跟我上去找他們!”

男人擰眉,下意識地將視線朝著林菀的方向看過去:“可是她……”

“丟不了。”

郝欣翻了個白眼:“你以為她和你一樣,是第一次到這宅子來?”

說著,她抓著陸時越的手臂,就把他往樓上拖。

男人無奈,隻能吩咐了一個熟悉的傭人,讓她幫忙盯著林菀,然後認命地跟著郝欣上樓。

“硯深。”

二樓另一側的樓梯欄杆出,沈嬌嬌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身後的男人:“伯母很少這麽沒麵子,心情肯定很不好吧?”

“剛剛你幹嘛攔著我,不讓我去幫她?”

陸硯深慵懶地靠在藤椅上,垂眸看著手機裏的文件,連頭都沒抬:“誰讓她犯蠢。”

二房今晚讓陸時越帶著林菀來,又讓老爺子叮囑他一定要帶上沈嬌嬌到場……

目的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讓他這個母親吃點教訓也好。

省得她以後還以為林菀是那個可以任由她捏扁搓圓的兒媳。

“話也不能這麽說吧。”

沈嬌嬌抿唇,在他身邊坐下,聲音壓低:“伯母可能隻是覺得菀菀姐不該和你堂弟在一起。”

“你說菀菀姐她也真是的,明知道陸時越是你堂弟,還要和他在一起……”

沈嬌嬌歎了口氣,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陸硯深的反應:“外人不知內情的,會以為她是對你餘情未了,故意找了你身邊的人在一起,用這種方式拙劣地想要重新接近你呢。”

陸硯深依然垂眸盯著手機屏幕,臉上沒有半分的情緒波動:“這個說法不成立。”

“我和陸時越不熟。”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沈嬌嬌頓了一下,再次開口:“可是……”

陸硯深抬起頭來,隨意地朝著樓下的方向一瞥,就看到林菀獨自一人朝著後麵花園走去的背影。

男人站起身來:“既然擔心母親心情,那就去陪她吧。”

沈嬌嬌怔了一下,也連忙跟著起身:“那你呢,你去哪?”

他動作優雅地將手機放到衣兜裏:“去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