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臨風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了起來。
他無助地看向陸硯深,拚命地朝著他搖頭,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別……”
“老師。”
陸硯深皺眉將老人家的手臂按下去:“您別激動,好好養病。”
說完,他轉頭皺眉看了沈嬌嬌一眼:“白老師吃完了,你把這裏收拾一下,垃圾扔出去。”
沈嬌嬌知道,他這是想要支走她。
她扁唇:“這種事情,讓護工或者助理來做就行了,我是你未婚妻,又不是你的仆人。”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手機來,似乎是想找人來。
陸硯深眯眸,聲音冷了下來:“這種順手的事情,以前林菀從來都不用我提醒。”
沈嬌嬌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起來。
她咽下滿心的怨氣放下手機,動作粗魯地將白臨風吃完飯的餐具和垃圾都收拾起來,拎著離開了。
大概是為了發泄情緒,出門的時候,她將病房的門摔得震天響。
“配……”
“不上……”
白臨風看著沈嬌嬌離開的方向,咬牙道。
“好了,老師。”
陸硯深歎了口氣,無奈地笑了一下,抬手溫柔地照顧著白臨風躺下,又貼心地為他掖好被子:“您好好養病就行了,我們的事情,您別操心了。”
“我昨天和您說了那麽多,隻是想讓您安心而已。”
說著,他沉下眸子,唇角浮上一絲的苦澀:“現在您剛把那個專利給林菀,我堂弟就回來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和林菀保持距離,才是最好的選擇。”
“您別再為我們勞心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認真地看著老爺子的臉:“現在,對我們來說,您的身體最重要。”
看著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白臨風又張了張嘴,最後歎了口氣,什麽都沒有說。
幾分鍾後,沈嬌嬌推開病房的門回來了:“硯深!”
她拿著手機,將屏幕上的照片展示給陸硯深:“你看,菀菀姐和她未婚夫,要給蘇小姐的婚紗店拍宣傳片了!”
陸硯深皺眉,下意識地皺眉看過去。
這是蘇清雅發的一條動態,上麵明確公布了,下周會讓林菀和陸時越一起給她的婚紗店拍宣傳片。
下麵跟著一張照片和一條視頻。
照片是十幾杯奶茶和十幾盒小蛋糕,顯然是給蘇清雅和她婚紗店的員工買的。
男人微微地眯了眯眸,心底冷嗤。
陸時越真是得了二房二叔二嬸的真傳,用小恩小惠收買人心這一套,真是爐火純青。
看完照片,沈嬌嬌貼心地為他點開了那條視頻。
視頻上正是昨天晚上在晚宴上,陸時越護在林菀身前,高調宣布他就是林菀未婚夫的畫麵——
“以前她年輕,難免會做出錯誤的選擇,我並不覺得這是需要介懷的事情。”
“相反,我隻會心疼她,發誓以後好好對她。”
聽著視頻中陸時越的聲音,陸硯深的眸光不由地沉了下來。
“硯深?”
見他失神,沈嬌嬌試探著地壓低了聲音開口:“昨天在宴會上的時候,這男人出來說他是菀菀姐的未婚夫,還有人不相信,說這人可能是菀菀姐雇傭過來救場的。”
“但是現在看來,這都是真的。”
說到這裏,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笑了:“也不知道菀菀姐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不如下次我問問她婚禮的日期?”
“我們要不要湊個熱鬧,和他們同一天結婚啊?”
陸硯深冷下臉來,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沒說話。
但那眼神裏噴薄而出的冷意,還是讓沈嬌嬌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別過臉去,自顧自道:“還是算了吧,你們兩個離過婚,被人看到萬一誤會了,還以為你們要複婚呢……”
說完,她又十分殷勤地拿著那段視頻湊到了白臨風的身邊:“白老師,您還沒看過菀菀姐的未婚夫吧?”
“您看,他們兩個是不是很般配,很恩愛!?”
白臨風雖然說不清楚話,手腳也不聽使喚,但他腦袋清醒,聽覺也很敏銳。
剛剛他已經聽了好幾遍視頻裏林菀和她“未婚夫”的聲音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林菀這位“未婚夫”聲音有些熟悉。
但奈何沈嬌嬌的視頻一直都在朝著陸硯深播放,他一直都看不到。
現在沈嬌嬌直接把視頻送過來了,他連忙著急地轉過頭,將視線落到了沈嬌嬌的手機屏幕上。
因為視頻拍攝地很晃,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楚了那個男人的五官。
一瞬間,白臨風瞪大了眼睛,臉色也驟然變得慘白:“啊……啊……”
沈嬌嬌有些沒看懂他這反應是什麽意思,以為他是沒看清,便再次將手機屏幕往他眼前送了送:“白老師,你看他們……”
“砰——!”
還沒等沈嬌嬌把話說完,白臨風直接憤怒地抬起手,將她手裏的手機掀翻摔在了地上,整個人臉色漲得通紅,滿眼都是憤怒:“啊——!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不但把沈嬌嬌嚇了一跳,也讓陸硯深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白臨風這一輩子都是個好脾氣的人,即使生病了,對人的態度也很好,這還是他第一次露出這樣的神情。
“白教授,你冷靜點,冷靜點!”
這時,剛下樓給白臨風買東西的宋姨剛好回來。
她連忙衝進來,一邊拍著白臨風的脊背安撫他的情緒,一邊抬眼冷冷地看了陸硯深和沈嬌嬌一眼:“陸先生,我看在白教授認得你對你態度還算好的份上,所以不允許我告訴林小姐和白小姐你們在這裏,我也照做了。”
“現在老爺子因為你們情緒這麽激動……我看你們還是走吧。”
說完,她又轉頭,輕輕地轉過頭幫白臨風順氣。
“硯深。”
沈嬌嬌早就不想繼續留在這裏了。
因此,順著周姨的話,她抬眼認真地看了陸硯深一眼:“我們走吧……”
陸硯深站在原地,沉默著沒動。
直到白臨風在宋姨的安撫下逐漸平穩了之後,他才轉過身,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