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內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林菀看著那道擋在她和朱慧雲之間的男人身影,不覺地咬住了下唇。

一個隻見過一次的男人,願意站在她這邊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樣保護她的舉動……

不管時越是為了什麽接近她,是為了什麽站在她麵前……

此刻,她是真的被他感動了。

“原來這就是菀菀姐的未婚夫啊。”

沈嬌嬌挽著陸硯深,輕聲喃喃,聲音裏帶著幾分的欣慰。

原來林菀真的有未婚夫,真的要結婚了。

她將視線落到了時越的身上。

這男人容貌俊美有氣質,看起來身份就不會差。

不過,雖然他和會場內的其他男人相比,頗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但比起陸硯深……還是寡淡了一些。

林菀有這樣的未婚夫,是沈嬌嬌最樂於看到的。

她的另一半可以比其他任何人的都好都優秀,但不能比過她沈嬌嬌的男人。

但心裏這樣想著,她還是自認謙遜地開口:“看起來,這位時先生是個很好的人,和菀菀姐真的很般配。”

她一邊說著,一邊得意地抬眼看向身側的男人:“硯深,你說呢?”

陸硯深沒說話,但下頜的的線條幾乎繃成了一條直線。

他似乎根本聽不到沈嬌嬌說了什麽,目光像是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了那個擋在林菀麵前的男人身上。

耳邊浮現出母親範瑜前幾天打來的電話:“你二叔一直養在外麵的那個兒子,這幾天回來了。”

“聽說他這次回來打算直接認祖歸宗,以陸家二少爺的身份和你一起爭奪家產。”

“他從小就隱姓埋名,被當成陸家的繼承人秘密培養了二十年,你未必是他的對手。”

“你二叔一家把他的信息保護地很好,這麽多年一直沒人調查出來他到底叫什麽,人在哪裏,你小心些。”

……

這是三年來,範瑜對他說的話最多的一個電話。

他微微眯起眼睛,眸光深不見底。

果然,他們一家還是和三年前一樣,總是會用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硯深……”

看到男人看向時越那滿是敵意的眼神,沈嬌嬌的臉色白了白,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刺著一般。

他……還是那麽在乎林菀,是嗎?

想到這裏,女人壓低了聲音:“我們走吧。”

陸硯深回過神,眸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不是挺喜歡看這種熱鬧的?”

看他態度堅定,沈嬌嬌也自知她從來都無法讓他改變主意,便隻能強忍著心裏的不安,安靜地挽著他的手臂,看著遠處發生的這一幕。

“你打我,你打女人……”

沒有在羞辱林菀這件事上討到好處,朱慧雲就換了個撒潑的方向:“你還是個男人嗎?居然打女人?”

時越輕笑一聲:“在分男女之前,要先分清楚,你算不算是個人。”

“在我眼裏,你這種拿了別人的恩惠之後,又恩將仇報,還不覺得自己有錯,甚至還會沾沾自喜,跑到網上去炫耀你自己的惡毒的貨色……連人都算不上,是畜生。”

“打畜生,我從來都不手軟。”

男人這話一出,不光朱慧雲的臉色難看起來,沈嬌嬌臉上也瞬間毫無血色。

她不知道朱慧雲有沒有在網上炫耀過她的惡毒。

但她沈嬌嬌做過。

林菀這個未婚夫,居然把她也罵進去了?

“你——!

朱慧雲咬牙,惡狠狠地瞪著時越:“你都敢對我動手了,想讓我給林菀道歉,絕對不可能!”

“就算他不打你,你會道歉嗎?”

這時,一直被時越擋在身後的林菀皺眉,繞過時越高大挺拔的身軀,走到朱慧雲麵前。

她盯著她,眸光深冷:“而且,我根本不需要你的道歉。”

“與其聽你違心的一句抱歉,不如這一巴掌了來得舒爽。”

“朱慧雲。”

她定定地看著女人的臉:“我希望你記住這一刻的疼,以後別再說這種事情了。”

說完,她轉過身朝著時越笑了笑:“我們走吧。”

今晚鬧成這樣,怕是不會再有企業的高管會願意和她攀談了。

時越本來還想繼續說些什麽,聽到林菀這麽說,他立即收回視線,低頭溫柔地看了女人一眼,聲音溫柔極了:“走吧。”

“我在樓下定了位置,帶你去吃好吃的。”

“這種虛偽的場合,我們也沒必要留下。”

他朝著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林菀微笑著把手放到了他的掌心:“嗯。”

周圍的人自覺的分開一條路,讓他們兩個離開。

兩人走後,會場安靜了許久,才有人壓低了聲音道:“三年前林菀鬧毒醫事件的時候,要是有個人能這樣護著她,她後來也不會發瘋吧……”

那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清清楚楚地傳入了陸硯深和沈嬌嬌的耳中。

沈嬌嬌抿唇,下意識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身側的男人。

他下頜緊繃,眸光陰沉地盯著林菀離開的方向。

半晌,他收回視線,似乎又變回了之前那個對除了生意之外的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的陸硯深。

男人垂眸,溫柔地看了沈嬌嬌一眼:“站了這麽久,頭暈嗎?”

沈嬌嬌下意識地想要搖頭,可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又點了點頭:“有點暈。”

陸硯深拉著她的手,將她按在角落裏的沙發上,又從侍者的托盤上拿了一杯果汁塞到她手裏:“你先休息休息。”

見他要走,女人連忙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

手指被他的那枚“陸”字的袖扣硌疼,她頓了一下,卻沒有鬆手,隻嬌軟地問:“硯深,你去哪?”

“這裏太悶了。”

男人聲音淡淡:“我出去吸根煙。”

說完,他扯開她的手,轉身大步地離開。

在他出門的那一瞬,沈嬌嬌清晰地看到,他去的方向不是樓梯間盡頭的吸煙室,而是……林菀和時越剛剛離開的方向。

沈嬌嬌閉上眼睛,心髒不由地下沉。

她打開手機,翻出了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把當年毒醫事件的資料全都翻出來,發到網上。】

三年前她能毀掉林菀一次,三年後她就還能再來一次!

……

“謝謝。”

酒店對麵的餐廳裏,林菀接過時越遞過來薄毯,彎唇道謝。

“這已經是你今晚第二次對我說謝謝了。”

時越輕笑著在她對麵坐下,眸光中帶著幾分的戲謔:“就這麽感激我?”

林菀一邊將薄毯蓋到自己的腿上,一邊坦誠地點了點頭:“是的,今晚多虧了你。”

“但是我知道,今晚即使沒有我,你自己也應付得來。”

時越勾唇,雙手交叉在一起撐著下頜看她:“從你進門開始,我就在觀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