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陸氏集團出來之後,陸硯深親自開車,朝著城郊那條省道的方向追了過去。

溫嶼陽和警方那邊申請了共享對講機的頻段,他可以實時聽到警方追蹤那些綁架林菀的人的動向。

對講機裏麵一片忙亂。

有警方的刹車聲,有對綁走林菀的那些人的廣播呼喊,還有溫嶼陽和段琛怒罵的聲音。

甚至,還有一些不要命的媒體現場直播追蹤的聲音。

可陸硯深卻意外地十分平靜。

他駕駛著他的那輛車,眸光認真地看著前方的道路,甚至還分心看了一眼時間。

就在那輛綁架林菀的車子行駛到郊區的省道的時候,對講機裏麵響起了“轟——!”地一聲,震天的聲音。

隨後,是警員和現場震驚的呼聲和巨大的爆炸聲。

“深哥,出事了!”

一片混亂中,對講機裏響起段琛帶著顫抖的沙啞聲音:“那輛綁架了小嫂子的車子,在高速過彎的時候衝出護欄……翻進了路邊的溝渠裏了。”

“好像是油箱漏了……爆炸了……”

段琛的聲音顫抖又絕望:“我們離得遠,沒辦法衝過去救人……警察已經帶著滅火器過去了,但是這麽大的火……”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裏帶上了幾分的哽咽:“深哥,你……你別過來了。”

“你把車停下,好好冷靜冷靜。”

“別做傻事。”

“溫嶼陽已經過去找你了。”

“消防車已經在路上了……”

段琛後麵說了什麽,陸硯深都沒聽清。

他將對講機關掉,把車停在路邊。

車窗外開始下雨,雨點砸在車頂上,劈劈啪啪的。

他抬起頭看著車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眸光逐漸變得深邃。

手機一直在響,但他卻似乎什麽都聽不見,隻安靜地坐在車裏,看著外麵被大雨衝刷著的一切。

五六個小時後,天色按了下來,溫嶼陽終於找到了他。

他將車子停下,瘋了一樣地敲著他的車窗,怕他做傻事:“陸硯深你出來!”

可車內的男人卻隻是呆呆地看著前方,沒有任何反應。

大概敲了半個小時,車內的男人才像是如夢初醒一樣地回過神來,打開車門下了車:“我沒事。”

溫嶼陽有些意外。

他上上下下地將陸硯深打量了一番,確定他真的沒事之後,才終於深深地舒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硯深,可能這個時候說這些不合適。”

“但是我覺得還是要第一時間告訴你……”

男人頓了一下,低聲道:“那輛車出事的時候,司機和副駕駛的人都跳車逃出來了。”

“車內……隻有一具被燒焦了的女屍。”

他閉上眼睛,輕輕地拍了一下陸硯深的肩膀:“我希望你能節哀。”

“菀菀在天上,也不會希望看到你為了她頹廢下去的。”

陸硯深沉下眸子沉默了許久,才紅著眼睛抬起頭來看他,聲音嘶啞地不像話:“確定了,那具屍體……就是林菀嗎?”

“嗯。”

溫嶼陽點了點頭:“陸時越親自帶人采集了DNA,初步比對,確定是林菀。”

說起這個,溫嶼陽就氣不打一處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那些跑到醫院去將昏迷的林菀搶走的人就是陸時越安排的,除了他不會有別人。”

“結果他居然還好意思假裝什麽都不知道,還在記者的鏡頭前抱著屍體說,他一定會將害死他未婚妻的人揪出來……”

“真會演戲,他該進娛樂圈和他姐姐一起混!”

男人頓了一下,再次將視線落到了陸硯深的身上:“所以,硯深,你要振作起來。”

“菀菀的死,還需要你為她討回公道。”

“起碼,不能讓陸時越和白清芷這兩個主謀逍遙法外,你說呢?”

陸硯深沉下眸子頓了一下,最後抬起頭來,看著被雨水洗淨的黑色天空:“嗯。”

他眯起眸子,聲音從沙啞逐漸變得清晰:“菀菀不在我身邊……我也沒有那麽多的顧忌了。”

說完,男人深呼了一口氣,打開車門重新上了車:“我們回去吧。”

大概是沒想到他這次振作地這麽快,溫嶼陽愣了一下。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陸硯深已經發動車子走出去很遠了。

他連忙回到車上,開著車子跟了上去。

林菀的葬禮是陸時越舉辦的。

即使蘇清雅想盡了辦法想要拿回到為林菀舉辦葬禮的權利,但不管林菀生前是怎麽謀劃的,在她過世時,陸時越畢竟還是她明麵上的未婚夫。

由陸時越來主持她的葬禮,天經地義。

就算蘇清雅拿出她和林菀多年好友的證據,也無濟於事。

甚至,因為蘇清雅之前為陸硯深說話的事情,她又被網友們攻擊。

上次那些人隻是追到了她的婚紗店去鬧事,這次,極端的網友直接追到了蘇清雅的住處,害得她連出門都不敢。

還好段琛及時趕到,在她家打地鋪保護她,她才稍微地覺得安心了一些。

林菀葬禮那天,榕城下了三年來最大的一場雨,和三年前林菀和陸硯深離婚的那天一樣大。

站在陸氏集團頂樓的落地窗前,陸硯深看著沉悶地像是要壓下來的天空,沉沉地歎了口氣。

“硯深。”

這時,辦公室的房門被敲響,陳采薇拿著一份資料走進來,在他身邊並排和他站在一起看著遠處的天空:“陸時越準備的這場葬禮,算是近些年榕城最豪華的葬禮了。”

“我看到了傭人發過來的照片,就算是下了這麽大的雨,葬禮現場也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

說完,她轉頭看了陸硯深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輕笑來:“你說,陸時越是真的喜歡菀菀,還是在為他三年前做的事情贖罪?”

陸硯深微微地皺了皺眉,轉頭看向陳采薇:“你覺得他這種人,會為之前的事情贖罪嗎?”

“會吧。”

陳采薇輕輕地笑了下:“我覺得陸時越和他父母是不一樣的。”

言罷,她將手裏拎著的那份文件遞給了陸硯深,聲音淡淡:“這是我老家的一個遠房妹妹的個人資料,我想讓她來陸氏集團工作,主要的工作內容,就是幫我做白臨風的這個項目。”

“你能批準嗎?”

陸硯深挑眉,翻開了那份文件看了一眼。

資料主人的名字,叫做林挽月,照片上,是一張熟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