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辜嗎？”
沈嬌嬌冷哼一聲，垂眸看了一眼林菀手臂上那個還在淌著鮮血的傷口，笑了：“菀菀姐，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能忍。”
她把刀尖上沾著的血在林菀的肩膀上蹭了蹭，蹭出一道暗紅色的印子：“當年流產的時候也很能忍。”
“我在你家裝了監控，你不知道吧？”
“你臥室頂上那個煙霧報警器，裏麵有個針孔攝像頭。”
林菀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你們去北極的那幾天，我晚上睡不著，一直在翻看你流產的監控畫麵。”
“你半夜兩點開始肚子痛，一個人從**滾到地板上，下身全是血，你一點一點往門口爬。”
沈嬌嬌的聲音裏滿是嘲諷，雙眸緊緊地盯著林菀，觀察著她臉上表情的變化：“你爬了快二十分鍾才爬到門口，打開門的時候，你喊了陸硯深的名字，但是沒有人回應你。”
“你躺在走廊裏，血流了一地，你一邊撥著120的電話，一邊失聲痛哭的模樣……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夠了！”
陸硯深聽不下去，冷聲打斷她。
男人攥著的拳頭鬆開了，整個人的力氣像是被什麽抽走了。
他張了張嘴，嘴唇在抖，喉結滾了好幾下才從嗓子裏擠出沙啞的聲音：“別說了。”
“我還沒說完呢。”
沈嬌嬌低下頭，把嘴湊到林菀耳邊，像是想要壓低聲音，但聲音卻足以讓遠處的陸硯深也能聽到：“菀菀姐，你那個時候的樣子，真的很好笑。”
林菀偏過頭看著沈嬌嬌那張距離自己不到十公分的臉：“沈嬌嬌。”
她盯著她，聲音發啞：“我和你無冤無仇。”
“相反，是我把你從山裏帶出來的。”
“我不明白……”
“你為什麽對我有這麽大的敵意。”
沈嬌嬌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片刻後，她又冷笑著看著林菀的眼睛，眼底帶著瘋狂的恨意：“我知道我命賤。可是林菀，你的命也沒有多好，憑什麽你要在我麵前高高在上？”
她把刀換到另一隻手上，換了個姿勢繼續架著林菀的脖子，空出來的那隻手揪住了林菀的頭發，往後一扯，逼著她仰起頭來：“憑什麽你要來拯救我？”
“你教我按電梯，教我用手機，站在旁邊看我笨手笨腳地出醜，臉上永遠掛著那種溫柔耐心的笑。”
“你覺得你自己是菩薩？是救世主？”
林菀看著灰白色的天空。
她苦笑了一下，喉嚨裏湧上來一股腥甜：“原來，你是這麽想的。”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自己拯救了一個可憐的小女孩。
可原來在沈嬌嬌眼裏，一切都是她在作秀。
“我沒有高高在上。”
她歎了口氣，聲音裏染上了幾分的苦澀：“我隻是覺得，你和當初的我一樣，需要有人拉一把。”
她把視線從天空移回來，落在沈嬌嬌那雙紅通通的眼睛上：“當初是陸硯深把我從孤兒院帶出來的，是白老師給我錢，讓我讀書，讓我學醫，讓我有了光明的未來。”
“我很感激他們對我的幫助，所以我也想像他們一樣，去照顧可以幫助的人。”
“我沒想到，這也會傷到你的自尊心。”
沈嬌嬌攥著她頭發的指節泛白。
“閉嘴！”
她怒吼道：“別跟我說這些屁話！”
說著，她鬆開林菀的頭發，握著彈簧刀的手再次狠狠地捅了下去！
刀尖紮進林菀右側的肩膀下方，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蓬血霧。
血濺在沈嬌嬌的白色襯衫上，濺成星星點點的紅斑。
“沈嬌嬌！”
陸硯深不受控地往前邁了一步。
男人的聲音沙啞而壓抑：“沈嬌嬌！”
“別過來！”
沈嬌嬌再次把刀子抵在林菀的脖子上：“你再往前一步，我就真的殺了她！”
陸硯深咬牙，隻能強壓著恨意和怒意，頓住了腳步。
劇烈的疼痛讓林菀的身體在椅子上晃了一下。
失血讓她的視線開始模糊。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肩膀和手臂上那兩道還在往外冒血的刀口，一個深呼吸之後重新抬起頭來，平靜地看著沈嬌嬌：“殺了我，你的自尊心就能挽回嗎？”
“沈嬌嬌。”
陸硯深擰眉，聲音嘶啞：“你如果非要殺一個人的話，殺我就行了。”
“我的命，比她的更有價值。”
沈嬌嬌從林菀肩頭抬起臉來看著他笑了：“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我殺你做什麽？”
她低下頭，朝著林菀又是一刀。
這一刀紮在林菀的右前臂上，和之前那一刀幾乎對稱。
林菀終於沒忍住，一聲悶哼從咬碎的唇縫裏滲出來。
陸硯深的心被這一聲悶哼揉碎了。
他攥著拳頭站在那裏，雙目猩紅地盯著林菀兩側手臂上往外湧的血，眼底的恨意就快收不住。
沈嬌嬌把刀架回林菀的脖子上。
刀刃切入之前劃出的那道淺痕裏，壓出一線新的血珠。她沒說話，隻是朝他歪了一下頭。
她的意思很明顯，他再往前走一步，她就殺了林菀。
陸硯深閉了閉眼，喉結滾了好幾圈。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男人眼底全是血絲，聲音沙啞地已經完全不像他了：“嬌嬌，我放你走。”
他的聲音卑微起來，全然沒有了往日裏的霸道和冷傲：“我幫你。”
“我可以讓你躲開樓下的警察，送你出國。”
“我還可以給你錢，夠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隻要你現在放了她。”
沈嬌嬌愣了一下，隨後張狂地笑了起來。
她笑了很久才停下：“陸硯深，我真沒想到。”
她笑得眼角落下了淚：“三年，我以為這三年裏，你起碼對我是有點感情的。”
“可是到了現在，我才終於看明白了……”
她將刀子又往林菀脖子上辭了一下：“在你心裏，林菀這女人，就這麽值錢？”
“為了她，你居然真的什麽都可以做。”
“你甚至能為了她，在我身邊陪著我演三年的戲……”
她擦了一把眼淚，聲音裏染上了幾分的嘶啞和不甘：“看來三年前，我就不該勸陸時越手下留情，不該讓他留下林菀這個禍害。”
當時的沈嬌嬌自以為陸硯深愛她愛得無可自拔，故意想要留下林菀這一條命，讓林菀以後有機會看到她是怎麽像她一樣高高在上的。
可沒想到，她一時的心軟，居然會將自己害成今天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