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老板就上滿了一桌子的菜,還上了兩壇上好的桃花釀。

“老板。”九穗禾開腔叫住了他:“你們這個店看著挺大的,忙上忙下的就隻有你一個人啊?”

老板滿臉陪笑:“這時候人少,我一個人忙的過來,多一個人就多一分支出,小本生意,不得不多算計一點。要是有什麽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客人見諒。”

“說的哪裏話。”馬誌明十分熟絡的招呼著老板道:“我看現在也沒有什麽人,不如你坐下來跟我們一起喝兩杯,就我們兩個喝酒也太無聊了些。”

老板有些為難:“這不符合規矩。”

“有啥不符合規矩的,再說了,下麵一有聲音,我們上麵就能聽見,你怕啥?”

“對啊,坐下來喝兩杯,我們長途跋涉,誤打誤撞來到此處,也算是緣分。您是當地人,正好跟我們介紹一下,這裏有什麽好玩的地方,既然來了,自然要好好地玩一圈才能離開。”

他們兩人都說到這份上了,老板也再沒有什麽好說的,隻得點點頭,坐在兩人的對麵,表情認真嚴肅道:“我喝不了很多的酒,等下還要下去看店。”

“行,您隨意就好。”馬誌明十分豪爽的給他添上一杯,然後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隨即大呼一聲:“這真是好酒啊!”

老板笑著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小九,來,我們一起喝一杯。”

九穗禾點點頭,隨即一飲而盡,視線再回到餐桌上的時候,老板的酒杯已經空了。

“老板,你這不地道啊,還說不喝酒,這不就一杯下肚了。”

老板很不好意思的擺擺手:“這酒是我婆姨釀的,平時根本喝不著,這不是沾了兩位的光,偷得一杯是一杯。”

“好,那就再來一杯。”

老板慌忙將酒杯護在胸口:“不行了,要是再喝,婆姨就發現了,日子難過。”

看他一副為難的樣子,兩人也不再強求,這一番交談下來,三人倒是熟絡了不少。

馬誌明帶著酒意問道:“老哥,你還沒說這地方有什麽好玩的?”

“我們這個鎮子三麵環山,一麵環水,是個風景極秀麗的地方,可以說處處是風景。”說著他挑挑眉,看向麵前兩個臉上都明顯帶著醉意的兩人,神色若有所思的繼續說道:“要說最有意思的,莫過於後山的龍血樹。”

“什麽?”馬誌明伸出腦袋,瞪大眼睛看著他。

“我們後山上有一棵龍血樹,長的是鬱鬱蔥蔥,樹幹更是三人環抱不過來,那樹皮隻要你用刀劃開,裏麵就會流出血來。相傳那棵樹是龍變得,那流出來的血是龍血,喝了它就能長生不死。”

“哦~。”馬誌明頓時來了興致:“你們喝過沒有?長生了?”

老板眉頭微皺,但是很快又恢複正常。

九穗禾伸手推了一把他,笑道:“都說是傳說了,怎麽可能是真的,而且要是真有這麽一棵能讓人長生不死的樹,早就傳遍整個華夏大地,怎麽可能默默無聞的誰都沒聽過?”

馬誌明又仰頭灌了一口酒,有些失望的嘟囔著:“說的也是。”

說到龍的時候,九穗禾心裏隱隱有根線被牽動了起來,以前自己也有一條龍的,乖巧懂事,但是他並不適合生活在這世間,所以自己就被迫與他分開了。

現在想想,他是不是正在另一片廣闊的天空中遨遊著,不知道有沒有想過自己?

想到這,九穗禾忍不住苦笑一聲,抬手又抿了口酒。

酒香四溢,入口綿柔,是好酒。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九穗禾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是又想不明白,心中甚是煩躁。

“明天我們出去玩的時候,可以去看看,說不定我們能看出什麽不一樣的東西來。”馬誌明還是有些不死心的說道。

九穗禾還沒來得及開口,老板就特殷勤的說道:“何必等到明天,今晚上就能去。”

馬誌明迷迷糊糊的擺手道:“老板,你是不是欺負我喝酒喝多了,腦子不靈光了,今晚上去?這麽晚誰往山上爬?”

在他們兩都沒有注意的陰暗之中,老板臉上的笑意變得詭異起來。

“嗷~。”

忽如其來的一聲吼叫,震得整個房子都抖了三抖,馬誌明的酒意瞬間被嚇走了一半,忙站起來:“這……這是什麽聲音?”

老板慢慢的站了起來,聲音清亮道:“龍吟的聲音?”

“什麽?”馬誌明疑惑的問道。

九穗禾的神情立馬變得嚴肅起來,對於龍吟的聲音沒有人比自己更熟悉,老板的話沒有作假,但是這地方為什麽……。

正當他疑惑的抬起頭時,就看到老板笑容詭異的看著自己。

“你做了什麽?”九穗禾心裏忽然騰升起不祥的預感。

老板哈哈大笑起來:“能成為神龍的祭品,是你們的榮幸。”

“你奶奶個腿的,說啥呢?”馬誌明大吼一聲,隨即伸手上前就想拽住老板的衣領。

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己忽然四肢無力,那個老男人順手一推,自己就被他推的仰翻在地。

九穗禾見狀詫異不已,抬手聚力,卻發現自己的掌心空無一物,想要聚氣於丹田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力,頓時瞪大眼睛看向前麵的人:“你……你給我們下藥了?”

剛才三人光顧著說話,菜根本沒有吃幾口,而且兩人吃的菜也不相同,唯一的交集就是那瓶酒,可是剛剛他不是也喝了嗎?

思考間,他眼瞼下垂,餘光瞟到他之前坐著的地麵,有一片水跡,頓時心底一沉。

明明都發現這地方有古怪,並且也有心提防過,酒菜剛上來的時候,自己就留心過這瓶酒,並沒有什麽問題啊。

那問題究竟出現在什麽地方?

老板像是看穿他心中所想一樣,開口解釋道:“這酒裏我加了龍血樹的血,隻要龍吟一聲,這血就會在人的身體裏沸騰起來,卸掉你們全身的力氣,我們用了許多年了,從未出過任何差錯?”

“我們?”

九穗禾感覺自己越來越迷糊了,不得不伸手扶住麵前的桌子,再一抬眼就看見滿屋都站滿了人。

而馬誌明已經躺在地上,意識不清。

“你們想幹什麽?”

“能被獻祭給神龍,這是你們的榮幸,放心,我們不會忘記你們做出的貢獻,等你們死後,我們會給你們立碑,世世代代的供奉你們。”

說話的是個公鴨嗓的白發蒼蒼的老頭,此時他一揮手,後麵立馬上來好幾個小夥子架著九穗禾和馬誌明就往外走。

臨昏迷前,他扭頭看了眼孫小紅的房間。

她房間裏一片漆黑,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會不會有危險?

等九穗禾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被結結實實的捆在一個山洞中,牆壁上附著著像小石頭一樣發光的東西,所以這個密閉空間不但不黑,甚至跟外麵的白天一樣明亮。

他抬眼四處張望,就發現四周峭壁上爬滿了樹藤,而且許多樹藤之上還纏著白骨,地上已經堆了厚厚一層的白骨的斷肢殘骸,不禁有些心驚。

“嗯……。”

就在這時,旁邊的樹藤忽然動了起來,並且還有人聲傳出。

九穗禾立馬警惕起來,想往旁邊挪了挪,但是卻發現這樹藤困得太緊了,分毫都動不了。

“媽的,這都是什麽東西?”

這聲音好熟悉啊。

九穗禾開口喊了一聲:“馬兄?”

旁邊的樹藤掙紮的更快了,好一會才有一隻亂哄哄的腦袋勉強從裏麵冒出來,費力的扭過頭看他:“這是什麽鬼地方?怎麽這麽多的樹藤?還怎麽都掙脫不開?”

麵對他喋喋不休的問話,九穗禾隻能說:“我也才剛醒。”

馬誌明看著他身上裹得跟粽子一樣,像是忽然想到什麽似的,狠狠地咒罵一聲:“媽的,竟然陰溝裏翻了船!”

九穗禾無奈的歎了口氣:“現在隻希望小紅不要出事。”

“龍屬陽性,不可能把一個女孩子綁進來的。”

“哦,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了?”九穗禾倒是對他這罕見的突然靈光的腦子驚喜不已。

“切,那我們還能在哪?”馬誌明著急道:“我們現在怎麽辦?要是困久了,等我們都餓的沒有力氣,那不就徹底完了嗎?最後就落的跟他們一樣的下場。”

看著滿地的殘骸,馬誌明說話的聲音不受控的夾雜著恐懼。

“別亂動。”九穗禾深呼一口氣道:“這藤條你越是掙紮就纏的越緊。”

馬誌明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同意。

“你的法術恢複了嗎?”山洞裏太安靜了,馬誌明有些心慌,忍不住開口問道。

“沒有,像是消失了一樣,氣海丹田什麽都沒有。”

“這龍血這麽厲害?難不成我們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馬誌明有些泄氣。

九穗禾抬頭望了望斑布整個山洞頂部的發光的小石頭,眼神中滿是迷茫,根本回答不了他的話。

沒有了法力,自己就跟普通人沒有什麽兩樣,依照現在這種情況,究竟該如何離開,自己也毫無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