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九穗禾開了口:“桂芝啊。”

桂芝立馬仰起頭,一臉恭敬的看著九穗禾。

“你和周家豪結婚多少年了?”

“六年了。”

九穗禾點點頭,思忖片刻道:“結婚後你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

桂芝貝齒緊咬下唇,努力的思考著。

“師父您是誰有髒東西作祟?”周家豪一下子就明白了九穗禾的意圖,忙說道:“我曾經也想過,但是什麽都沒有調查出來。”

“你才修煉多少年?而且看你這樣子,結婚之後懈怠了吧?”

周家豪看著九穗禾打量的眼神,不好意思的笑起來:“是的,成親後要做的事情太多,修煉就不能像以前那樣勤快了。”

“沒關係,我教你本事本來就是為了給你保命的,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你跟我不同,所以無需做到我這樣。”

聽到九穗禾這麽說,周家豪才稍稍放鬆一些。

“對於桂芝的情況,我也隻能看出個大概。”

“什麽大概?”周家豪著急的問道。

就連桂芝也忙的揚起頭看向九穗禾。

隻有孫小紅,看熱鬧一般,坐在九穗禾身邊,一個個細細的打量著,嘴裏的包子一直都沒有停過。

“她身上有陰氣圍繞,很淡,傷不了她,卻也能讓她病懨懨的,更別說是懷孕生子了。”

周家豪聽到這句話,忙的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妻子,桂芝也是一臉的驚訝,一臉的錯愕,就好像在說,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怪不得桂芝身體總是不太好,但是到醫院又什麽都查不到。”周家豪一臉凝重的看著九穗禾:“師父,您看有辦法化解嗎?”

“需要尋找源頭,我們得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才能化解。”

“可是……可是我從小到大,一直過得順風順水,父母一直把我當做掌上明珠一樣捧在手裏,別說是遇到那種東西了,就算是下雨天,父母都會讓仆人背著我走,唯恐我沾了涼凍生病了。”桂芝皺著眉頭道。

九穗禾的臉色也不好看了,抬起頭,目光堅定道:“那你回去問問你的父母,會如此纏著你的,必定不是無緣無故,既然你不知道,那你的父母就一定知道。”

桂芝思考片刻,點點頭道:“多謝大師,我現在立馬收拾收拾就回去。”

“你也跟著去。”

周家豪本想留在家裏陪九穗禾,畢竟已經多年未見了,但是他竟然讓自己跟桂芝一起回去,他有些為難:“那您呢?我總不能把您一個人留在這裏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正好我可以陪著小紅四處逛逛,等你們回來了,就可以去小紅家找我,反正你知道在什麽地方的。”

周家豪自然是知道他跟孫小紅的關係,所以從他們一進來的時候,他就像尊敬九穗禾一樣尊敬孫小紅,此刻見他堅持,周家豪也不好堅持什麽,點點頭,便回去和桂芝一起收拾起來。

“吃完飯,你想去哪裏逛逛?”

孫小紅轉過頭,望著他:“哪裏都可以。”

“你是不是有心事?”

孫小紅又塞了一口包子,目光閃躲,不肯看他。

“你說出來,有些事憋在心裏憋久了,是會生病的。”九穗禾安慰道。

孫小紅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內心尤為掙紮,好一會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你……你今年多大了?”

有些事該來的總會來的。

“具體的我已經記不清了,大概快到七十了。”

……。

比自己想的還要大。

飯桌上的氛圍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孫小紅手裏緊握的包子,久久都沒有放到嘴裏。

好一會,她才開口道:“你覺得自己的長相跟年齡相符嗎?”

九穗禾知道她想問什麽,既然自己想跟她在一起,有些事必須坦誠相待:“我不會老。”

孫小紅轉過頭,目光直直的看著他。

“也不會死。”

孫小紅黑曜石一般明亮的眸子裏蒙上一層水霧,久久才啜泣道:“所以我隻是眾多的孫小紅中的一個是嗎?”

九穗禾搖頭:“不是的,隻有你了。”

“別以為我什麽都不懂,你長生不老,我呢?我會死的。”孫小紅從椅子上跳下來,眼含熱淚的喊道:“所以你隻是為了自己心中的念想……。”

“不是。”九穗禾沒想到自己的如實相告會引來這麽多的麻煩,忙解釋道:“沒有了,當時你受了很重的傷,若不是有人幫忙,你恐怕早已經魂飛魄散了,又怎麽還會再有一世。”

說到這,九穗禾不由得苦笑起來:“我一生命運蹉跎,黯淡無光,唯一的幸運就隻有你,而且有僅隻有一次!”

直視他真摯的目光,孫小紅哭的更厲害了:“那我要是死了呢?我死了以後,你要怎麽辦?”

看著她痛哭的模樣,九穗禾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你才多大?放心吧,我會想辦法的。”

孫小紅撇撇嘴:“那你要快點想,要是等我人老珠黃你再想出來,我就恨你一輩子。”

九穗禾重重的點點頭,保證道:“好,我一定盡快想到辦法!”

雖然孫小紅是在沈陽城長大的,但是因為哥哥的原因,家裏從小就很拮據,平時沒事的時候就需要出去做工補貼家用,根本沒有好好的看過這座城市。

聽到她這麽說,九穗禾心疼的不得了,之後的幾天,他帶著孫小紅玩遍了整個沈陽城,這天就在他們準備去孫小紅父母的墳上祭拜的時候,周家豪和桂芝回來了,同時還帶回來了一對老夫妻。

等他們到達周家的時候,周老先生和夫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很快整個大廳裏就坐滿了人,各個都神色凝重。

而桂芝的母親也將那件塵封多年的秘事說了出來。

二十年前,自己剛嫁給桂芝的父親鄭乾坤時,兩人生活也算美滿,但是沒多久她就發現一個問題,鄭乾坤總是時不時的消失,而且還找不到他的蹤跡。

每次自己問他,他又總是支支吾吾的,江婉兒心中有疑,有一次便偷偷地跟著他。

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她實在是難以接受,以至於自己與他的第一個孩子也在強大的刺激下,沒能保住。

至今江婉兒都記得那個陰雨天,偷偷跟了一段後,她發現本說要出門的丈夫,在門口拐了一個彎,直接朝著後院走去。雖然來得時間不長,但是江婉兒也知道那是個廢宅,一直都沒有人去,為什麽他……。

廢宅的大門在大力推搡下,發出刺耳的咯吱咯吱的聲音,鄭乾坤的衣服都被細雨打濕了,他依然不停地晃動,直至裏麵有一雙纖細的手拉開了門。

江婉兒親眼看著一個長相絕美,笑容燦爛的女孩子上前一把抱住自己的丈夫,頓時整個人就如同五雷轟頂,她艱難的從高坡上走下去,就在他們擁吻著往裏走的時候,江婉兒忽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聲,頓時天空中響起一聲炸雷。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江婉兒本想破口大罵,但是肚子忽然傳來的巨痛,讓她再也支撐不住癱在地上。

鄭乾坤一下子也慌了,忙上前想將她扶起來:“夫人,你這是怎麽了?”

看著滿地的鮮血,江婉兒也懵了,她又氣又怕,抬眼狠狠地瞪著站在廢宅門口,手足無措的女孩,但是巨大的痛苦,讓她怎麽都開不了口,而且很快就暈了過去。

等江婉兒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房裏,在自己床邊守著的,是自己的陪嫁丫鬟小環,此時她的雙眼通紅,臉上還有一個很明顯的巴掌印,整個人看起來委屈極了。

“小環。”江婉兒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小環急忙抬頭,看到自家小姐醒了,開心的不得了:“小姐,你感覺怎麽樣了?我馬上叫醫生來。”

江婉兒伸手攔住了她,聲音嘶啞而且還很著急:“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我怎麽會在醫院裏?還有你臉上的印記是怎麽回事?誰敢打你?”

聽到這,小環又忍不住哭了起來:“小姐您就別管我了,孩子……孩子沒有保住。”

“什麽孩子?”江婉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整個人麵色如灰:“算了,這也許就是他的命!”

“可是……可是醫生說您傷了身子,以後……以後恐怕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小環的話瞬間將她整個人打進了無間地獄,剛才那強裝的堅強也在這一瞬間土崩瓦解,她終於忍不住流下了眼淚:“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才會遭受這一切。

好一會她才勉強平靜下來,看著空空****的病房,她鼓足勇氣問道:“那女人到底是誰?”

小環抽泣兩聲,告狀似的說道:“那女人是姑爺的小妾,已經跟著姑爺有幾年了。”

“小妾?”江婉兒不敢置信的說道:“這年頭還有人有小妾?”

“真的是,而且還給姑爺生了一對兒女。”

聽到這這句話,江婉兒徹底躺不住了,她猛地坐起來,不顧身上的疼痛,掙紮著就要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