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見麵,感慨良多,黃鼠狼和九穗禾相視一笑,十多年前,雙方便定下了攜手除惡的約定,今日,算是信守諾言了。

黃鼠狼身後投出得道高僧的虛影,與九穗禾告別,便帶著自己的子孫,朝著神山繼續修行……。

事情已經解決,九穗禾帶著孫小紅回到了沈陽城內,看著熟悉的地方,但是故人已經不在,心中頓時感慨良多,一股不知名的惆悵湧上心頭。

見九穗禾站在門口發愣,孫小紅走上前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就見一棵兩人攔腰都抱不過來的大樹斷成了兩截,上麵的部分已經枯萎,而在斷節的部分已經生出了嫩芽,一片欣欣向榮之象。

“這是我們沈陽城有名的大善人周家豪周老爺用匕首給刺穿的,厲不厲害?”孫小紅介紹道。

九穗禾嘴角微微彎起一道弧線,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父母去世後,我就一個人住在這裏,有些冷清,不過好在幹淨,晚上你就住在這裏吧。”

對於她的提議,九穗禾沒有意見,畢竟自己此行就是來找她的。

晚上孫小紅罕見的做了一大桌子菜,餐桌上,她忍不住的將自己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我們是不是認識好久了?”

“你小時候我就住在對麵,一天不見也要見上好幾次。”

“我說的不是這個。”孫小紅放下手裏的筷子,認真的看著他:“我覺得比這個更遠。”

孫小紅這句話說出來,九穗禾手裏的動作頓時停住了,轉臉回望她。

看著那雙明亮幹淨的眼眸,孫小紅的心髒都忍不住頓了一下,慌張的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嘴裏呢喃著說道:“我總覺得我們認識好久了,久到不止這一世,雖然有時我會覺得很荒謬,但是我對這個想法依然十分肯定。”

九穗禾沒想把那麽久遠的事情告訴她,雖然她依然是孫小紅,但是畢竟已經重回一世,而且那些記憶也並不是很好,所以想要一直隱瞞,但是沒想到她竟然會有意識,或許這是薑丞相幫她轉世時,特意留下的記憶。

“是。”九穗禾沒有再掩飾,直接說道:“我們不止這一世認識。”

聽到這話,孫小紅震驚的睜大眼睛。

畢竟有些事自己想象,和真實聽到時,還是有很大的差別的。

“但是我並不準備將上一世的事情說給你聽。”

“為什麽?”孫小紅抗議道。

“因為我不舍得。”

“什麽意思?”

“上一世我們活的都不太好,既然有幸能重活一世,我們為什麽不把握現在,非要轉頭去糾結上一世的事情?”

看著九穗禾略有變化的臉,孫小紅忍不住的心疼:“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承擔這一切,其實我想知道的並不多。”說到這她臉上掛上一層紅暈,有些害羞,但是還是問出了聲:“我們上一世是什麽關係?”

“戀人。”

聽到這,孫小紅的臉瞬間漲紅,臉上的笑容根本抑製不住。

“你已經答應要做我的妻子。”

孫小紅不疑有他,問道:“那我們成親了嗎?”

九穗禾搖搖頭,臉上也盡是失落:“是我的錯,是我被豬油蒙了心,才會那麽晚才看清自己的真心,以至於後來發生那麽多的事情,我們就像是海中一葉扁舟,被狂風巨浪吹得四處擺動,一切根本由不得自己,最後我還失去了你!”

看著他一臉痛苦的神色,孫小紅的整顆心都揪到了一起,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放心,這一輩子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

第二天一早,九穗禾早早的就起了床,正準備出門的時候,孫小紅從主臥裏冒出了頭:“你要去哪?”

“見一位故人。”

“那你去吧。”孫小紅扁扁嘴,賭氣道。

“好。”

……。

九穗禾走到門口,總覺得哪裏不對,轉過頭就看見孫小紅正一臉哀怨的看著自己,仿佛自己這不是去見故人,而是出門會情人的負心漢一樣。

心裏猛地咯噔一下:“你有事?”

“我能有什麽事?”孫小紅雙手環抱在胸口,揚眉不看他。

九穗禾點點頭,轉身走出了房門。

孫小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口,氣的直跺腳,牙齒咬得咯嘣響。

就在這時候九穗禾又走了回來,看著怒氣衝衝的孫小紅,試探的問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剛才還怒氣衝天的孫小紅,立馬笑容燦爛,開心的一跳:“好啊,好啊,你等我換件衣服,馬上來。”說著笑嗬嗬的跑回了房間。

九穗禾看著她秒變臉的速度,一陣驚愕,沒一會終於忍不住伸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幸好自己猜對了。”

男人和女人對待馬上這兩個字是有區別的,比如九穗禾以為這個馬上,最多不會超過五分鍾,而……孫小紅在兩個小時之後,終於從自己的房間裏走了出來。

“我們要不要吃了飯再去?”

“不要。”孫小紅斬釘截鐵的說道,看著九穗禾疑惑的表情,她有些心虛道:“我這妝畫了好久,吃飯肯定要花的,等見過你故人之後,我們再吃。”

九穗禾湊上前,仔細的看了看她的臉,白白淨淨的,根本看不出哪裏畫了東西,疑惑道:“你化妝了?”

孫小紅聽到這話,更開心了,一臉嬌羞的點點頭。

最後等兩人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孫小紅一臉的驚訝:“你要見的故人在周府?”

九穗禾點點頭,上前敲門。

很快有人打開了門,是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但是目光如炬,盯著九穗禾看了一會,隨即滿臉驚喜的喊道:“您是……你是九仙人?”

“是我,我想……。”

“啊!九仙人來了,快去通傳九仙人來了。”

九穗禾:“……。”

很快守門人就將九穗禾迎進了正堂,並且瓜果點心上了滿桌。

“你這麽受歡迎呢?你跟他們家人是什麽關係?”

“他是我師父。”這時候一個精神抖擻的年輕人衝了進來,滿臉笑意的盯著九穗禾看了一會,然後“撲騰”一聲跪倒在地,恭敬的喊了一聲:“師父。”

“起來吧。”

周家豪起來直接衝到九穗禾的跟前:“師父您看你一走十幾年沒有音信,都不知道徒弟我有多想您?”

“都已經當家作主了,怎麽還跟個孩子一樣。”

孫小紅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倆的談話,震驚不已,明明周先生的年紀看著比九穗禾還大,但是他卻毫無顧忌的衝他撒嬌,而九穗禾的言談舉止就像是一個長輩穩重得體。

這讓孫小紅忽然想明白一件事情。

九穗禾與自己的前世有關係,那說明他應該跟自己的前世一個年紀,這麽算來,他至少要四十多歲,但是現在看來他就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莫非他……。

“小紅。”九穗禾又喊了兩聲,孫小紅才回過神來,忙問道:“怎麽了?”

“一起吃早飯吧。”

“是啊,我們都沒有吃,正好讓你見見我妻子,你們一般年紀,應該能聊到一起。”周家豪說道。

孫小紅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飯桌上九穗禾終於見到周家豪的新婚妻子,麵容精致,舉止有禮,是個有教養的大家閨秀,但是不知為何九穗禾總感覺她身上繞著一股陰氣,讓她看起來總顯得有些病態。

“怎麽了?師父。”

九穗禾搖搖頭,轉臉問道:“你父母呢?”

聽到九穗禾這麽問,周家豪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了,但還是回答道:“他們大概今晚回來。”

“交通便利之後,他們倆就出去四處旅遊了,這家業就交給我管了。”他的表情沒有一點喜悅,甚至還有些無奈。

“怎麽了?”九穗禾覺得有些奇怪,周先生他們老了,自然是要退下來的,交給周家豪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想必周家豪也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可他這惆悵的模樣就有些奇怪了。

“師父您不知道。”說到這,他抬頭看了眼坐在他身邊的年輕妻子,才繼續道:“我和桂芝成親已經好幾年了,但是她的肚子依然沒有任何動靜,父親來信給我們下了最後的通牒,今年要是再懷不上孩子,就要我們倆分開。”

桂芝從頭至尾都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隻是周家豪的話說出來,她忍不住的小聲啜泣。

“唉,現在都已經是新社會了,真不知道父母這到底是怎麽了?怎麽勸都沒用,真是讓人頭疼的很。”周家豪不耐煩的用筷子戳著麵前的包子,都已經戳的稀巴爛都不停手。

“家豪你不要再說了,這件事都是我的錯。”桂芝哽咽道。

“你沒有問題,以後不要再說是自己的問題,父母那邊要是實在說不通,我們就搬出去跟師父一起住,反正師父回來了。”

九穗禾:“……。”

九穗禾抬起頭,仔細看了看她的周身,眉頭不受控的皺了起來。

“師父您是不是看出什麽來了?”這句話問出來,他都覺得有些奇怪,忍不住笑了出來:“我這是病急亂投醫了,師父怎麽還能治療不孕不育呢。”

九穗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