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穗禾想看著小紅長大,但是自己不會老,要是讓人發現,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他決定先在這裏住一段時間,誰知他剛把想法說出來,孫老板就十分熱情的邀請他住在自己的家裏。
九穗禾本想拒絕,畢竟他們家也不太富裕,隻有兩間房子,聽說他們還有一個兒子,現在在老家,而且平時花費孫老板也肯定不會要自己的,這樣一來還會給他們造成負擔。
但是由於他們太過於熱情,兩人隻能商定,在九穗禾還沒有找到滿意的住所之前,先住在他們家。
兩天之後,周先生就慌慌張張的找上了門,說是找到一個擅長蠱毒的苗疆之人。
就在他帶著九穗禾上門的時候,就發現那人的家門口被圍的裏三層外三層的,而且那些人一看見周先生過來,都十分恭敬的叫他一聲周爺。
周先生臉色大變,怒不可遏的嘶吼道:“你們怎麽在這裏?都給我滾!”
於此同時,院子裏麵也傳來一聲女人的嘶吼,憤怒的程度與周先生不逞多讓。
周先生撥開人群立馬衝了進去。
九穗禾和孫老板緊跟其後。
破敗不堪的茅草屋裏,一個穿著雍容華貴的女人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但是此時她卻做著讓人不齒的事情。
她麵容扭曲的扯著一個頭發半白的老婦的頭發,扯得鮮血淋漓都沒有要放手的意思,嘴裏還不停的發出尖銳刺耳的吼叫聲。
而她身後站著好幾個仆人,見此情形,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說一句話的,都被她嚇得躲的遠遠的。
“你幹什麽呢?”周先生對女人厲聲嗬斥道。
女人轉臉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盡是炙熱灼灼的瘋狂:“相公,我抓住她了,你放心我馬上就能讓她解了這蠱毒,我們的兒子一定會沒事的。”
周先生上前想要撥開她的手,但是她扯得太緊了,他隻能吼道:“你鬆手,你給我鬆手!”
女人從沒有見過他這種憤怒的恨不能要殺了自己的表情,嚇得趕緊鬆了手。
周先生鬆了口氣,趕緊上前想將婦人拉起來。
但是婦人直接一把推開他,發出一聲冷笑道:“怎麽?你們這是想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是不是?”
婦人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嫌惡的朝他啐了一口,轉身朝房屋裏麵走去。
周夫人見到這情況,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上前就想再與她打作一團,但是直接被周先生推倒在地。
周夫人都愣住了。
因為他這輩子從沒有跟自己動過粗,她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別鬧了行嗎?我求求你了。”周先生神色疲累的盯著她,盯的女人脊背發涼,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來人,把夫人帶回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她出房門半步!”
圍在外麵的眾人聽到這句話都是一愣,沒有一個人敢上前說什麽的。
“你們耳朵聾了!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仆人被他吼的渾身打顫,趕緊上前將夫人扶起來,就朝外麵走。
周夫人麵如土灰,嘴巴張張合合好幾次都沒能說出話來,任由家裏的仆人將她拉出去。
等屋裏再次恢複平靜,周先生才有些頹廢的說道:“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
九穗禾微微點頭,什麽話都沒有說,抬腿就朝著婦人走進去的地方走。
不過是一個門簾罷了,既不擋風又不擋寒的。
孫老板剛進去就被裏麵的惡臭味逼的退了出來,捂嘴嘴巴就衝出門去。
走在最後麵的周先生不明所以,撩開布簾就將頭伸了進去,眨眼間,又再次伸了出來。
臉上滿是死氣。
但是想想九爺還在裏麵,而且看起來麵不改色的,自己作為當事人,也不好縮在外麵,什麽都不做。
深呼一口氣,他硬著頭皮再次走了進去。
九穗禾正站在老婦的身邊,一句話都沒有說。
而老婦正跪在一個靈牌前麵,而靈牌的後麵是一個漆黑的棺材,惡臭就是從那裏發出來的。
頓時周先生心裏有了一個不好的想法,莫非那裏就是……。
“先生倒是好手段,能找到這裏來?若是來為那個負心人求情的話,我勸你還是趕緊走吧。”
老婦人的話說出來就像是直接被風帶走了一般,沒有人回答她的話,九穗禾麵無表情的站在原地,根本沒有要搭她話的意思。
周先生見狀,上前一步,直接跪倒在地,恭敬地將自己的頭磕在地上:“夫人,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教子無方,您心中有氣就朝我的身上發,就算是要了我這條命都沒有關係,但是請您!請您留我兒子一條命吧!”
“妄想!”婦人的聲音決絕,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這是你的女兒?”
站立在原地的九穗禾終於開口了。
婦人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想怎樣?”
“以如此慘烈的方式去死,而您卻無計可施,想必心裏一定很痛苦吧?”
臉色堅決的婦人聽到這句話,像是被人踩著痛腳一般,臉上瞬間布滿痛苦,渾身顫抖,久久沒有說話。
“晚輩略會些術法,不如我幫您將令嬡請上來,讓你們再見一次麵,想必當時她走的太突然,你們也沒有好好說說話吧。”
見她垂著腦袋,沒有要接話的意思,他接著說道:“如果周少爺因為令嬡而死,雖然您是給她報了仇,但是也算是給她身上加上一層孽障,後麵的路,沒有您的保護,她恐怕會走的異常艱難。”
“啊!”
聽到這,婦人再也忍不住了,大聲哭了起來。
九穗禾轉臉對周先生施了個眼色,走出了內室。
周先生緊跟其後。
站在院子裏麵色依然難看的孫老板,見他們全乎的走了出來,心中敬佩不已。
一行人站在院子裏等了好大一會,婦人才終於從房間裏走出來,臉色難看至極。
周先生二話沒說,直直的又對她跪了下去。
可是婦人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徑直的走到九穗禾麵前,輕輕施了一禮:“苗家童伢子。”
九穗禾知道,很多人為了自家的孩子能夠好好活下來,就會給他們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知道她是在自報家門,他也立馬回道:“九穗禾。”
“你真的能讓我再見到我的女兒?”
“當然。”
童伢子抿抿嘴,思考了好一會,像是在下定一個重要的決心,最後重重的點點頭:“好,一切都聽我閨女的,隻要我閨女同意放過那個畜生,我就不再追究,但是如果她不願意的話,就算是賠上我這條命,我也要讓他死!”
女人說的咬牙切齒,匍匐在地的周先生聽得身體發顫,但是從頭至尾一句話都沒有說。
“那好,請您準備好祭壇,你女兒的生辰八字,一隻大公雞,三根蠟燭,數張黃紙,夜半三更,我們在此回合。”
童伢子衝九穗禾深深鞠了一躬,然後直接轉身離開,進房間以後,重重的關上門。
此時周先生直接癱倒在地,雙眼通紅,想必剛才一定是哭過了。
他大口的喘著粗氣,眼神中滿是絕望,哽咽著斷斷續續的說道:“我的孩子是真的沒救了對不對?”
“這要看童家女怎麽說,說不定還有一線之機!”
孫老板無奈的歎了口氣,走上前將他拉了起來:“你不要這個樣子,我相信大師一定會全力幫助你的,你可是一家之主,現在這種情況,你一定要振作啊!”
“都是我教子無方啊,都是我的錯,要是我從小好好地教導他,怎麽能讓他犯下如此大錯!”
九穗禾麵無表情,而是直接說道:“別哭了,現在你去把令郎拉到這裏來。”
周先生一臉震驚。
“大師這樣好嗎?要是那女娃子看到周少爺,那還能有好,肯定當場就要索命!”
“那也是他的命數,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快去吧,要是趕不上時間,恐怕你們周家都要遭殃。”
周先生聽到這句話頓時臉色大變,也不顧自己雙腿發顫,走路踉蹌,直接就往家的方向跑,孫老板不放心緊跟著他就往周宅走。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再看看童伢子住著的這個破敗的茅草屋,不由得發出陣陣歎息,走向跟他們離開相反的方向。
正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九穗禾忽然聽到有人吵架的聲音,而且還伴隨著孩子撕心裂肺的哭泣聲。
九穗禾的心猛然一抖,不管不顧的就往前衝,撥開人群,他一眼就看見一個婦人懷裏抱著一個嗷嗷待哺的娃,雖然孩子小時候長得都差不多,但是九穗禾一眼就認出來這就是孫小紅。
但是此時抱著她的婦人卻不是孫小紅的母親。
這是怎麽回事?
此時就聽站在婦人對麵的中年男人喊道:“偷了我的錢包還想跑,趕緊還回來,不然我讓你好看!”
婦人緊緊抱著娃,一臉的委屈:“這位大哥你說什麽呢?我就是帶孩子來投奔親戚的,剛到沈陽城,人生地不熟的,怎麽能做出偷盜的事情來,你莫不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吧?”
她這淚眼連連的模樣,瞬間將圍觀者心中的天平壓向她的那一邊。
圍觀的人都開始指責起站在對麵的那個身材壯碩的中年男人。
隻有站在人群中的九穗禾,臉色難看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