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而又響亮的敲擊聲,像是敲在她的心口上一樣,小姑娘嚇得直接扔了火柴縮到了牆根,渾身發抖。

敲門聲越來越急,很快外麵就出聲了,聲音虛弱而嘶啞:“師父快點給我開門啊,我受傷了。”

黑暗之中小姑娘看不清男子的臉,但是見他沒有什麽反應,壯著膽子就想爬過去開門,但是半截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拉住。

小姑娘害怕的想要叫出聲,但是直接被這隻大手拉進懷裏,然後另一隻大手就如同鉗子一般緊緊地捂住她的嘴巴,不讓她發出聲音來。

黑暗之中,沒人能看到她的表情,但是小姑娘能感覺到自己的臉燙的很。

又是好幾聲喊叫,一直沒有人回應之後,外麵的聲音開始變得暴躁起來,怒罵道:“我就知道你一直都想要我死,你真卑鄙又無恥!你剛剛把那個小姑娘拉進去幹什麽?……。”

話越來越粗俗的不堪入耳,無奈之下,九穗禾隻好鬆開她,伸手堵住小姑娘的耳朵,不讓這些汙言穢語髒了她的耳朵。

怒罵砸門都沒有用之後,外麵漸漸消停了。

九穗禾放下自己的手,將小姑娘推到一邊,小聲的說了句:“剛才情況緊急,多有得罪。”

小姑娘聲音細小如蚊蠅:“同誌不必放在心上,淼淼都明白的,之後我一定告訴我爹,讓他好好謝謝您。”

想想那個粗獷大漢,九穗禾滿心的拒絕,就在他想要開口的時候,外麵再次響起敲門聲,九穗禾很明顯聽到王淼淼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隨即外麵又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淼淼啊,乖,快點給爹開門。”

王淼淼激動地立馬爬起來要去開門,但是又被九穗禾伸手攔了下來,王淼淼忽然響起剛才的事情,心裏頓生起疑惑,開口問道:“你怎麽證明你是我的父親?”

……。

“小時候你發燒,是我趕著驢車把你送到衛生院的,半道上你還從車上摔下來了,摔倒了頭,額頭上到現在還留著疤呢。”

王淼淼聽到這個答案,立馬興奮起來,起身就要去開門,但是還是被九穗禾攔了下來。

這一次王淼淼有些生氣了,她不明白自己的父親已經自證身份了,為什麽他還是不讓自己去開門,不過她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這個真的是我父親。”

九穗禾不說話,但是依舊不放手。

王淼淼急了,但是外麵的人明顯更急了。

說話的聲音中都帶著怒氣:“淼淼你怎麽回事?我是你爹啊,你難道要看著我送死嗎?外麵有鬼,我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就是為了你,現在你怎麽能為了一個男人不要爹呢,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被他這麽一罵,王淼淼更加著急了,聲音哽咽的解釋道:“爸爸你聽我說,我馬上就給你開門,你等著我。”

“乖女兒,我就知道你不會不要爹的!”王淼淼忙的掙脫九穗禾,但是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就算九穗禾現在如常人一般,她也無法掰開他鉗住自己的手。

好一會,外麵的聲音再次響起,很明顯是不耐煩了。

“王淼淼你怎麽回事?快點給爹開門啊,你非要看著爹被鬼吃了,你才甘心是不是,我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你是個白眼狼呢?!”

王淼淼急的實在沒辦法,情急之下她低下頭狠狠地咬九穗禾拉住她的手,但是無論她怎麽用力,她自己都能聞到鮮血的鹹腥味,九穗禾依舊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此時的王淼淼徹底愣住了。

而外麵的咒罵聲也越來越難聽,王淼淼忽然意識到這不是自己的父親,因為如論如何,自己的父親不會罵自己小賤人,小婊子之類的話。

隻是她不明白,既然自己誤會了他,這男人為何從不開口,在餐廳的時候,自己明明見到他說話了,也不可能是啞巴。

車廂的門被敲的咚咚直響,好一會外麵的東西才終於罷休,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再次響起。

這時候,黑暗之中,坐在自己對麵的男人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好聽。

“這是一種叫做魂離獸的妖物,它能夠通過人的聲音偷窺那人的記憶,也正因為此,他才能知道你那麽多小時候的事情。”

……。

聽到他的解答,王淼淼恍然大悟,但是很快強烈的愧疚感就襲上了心頭,因為自己剛才不僅誤解他,還傷害了他,想到這她不由得小聲抽泣起來。

“你怎麽了?”

“對不起,你剛剛明明救了我,可我卻弄傷你了。”

“這不是你的錯,而且這都是小傷,過兩天就回完全複原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聽到柔聲的安慰,王淼淼的心情也終於舒展了些。

“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就在這裏一直呆著嗎?”

“魂離獸不喜陽光,所以明天早上的時候我們就能出去了。”

王淼淼點點頭,不再說話,隻是心裏默默祈禱自己的父親平平安安,什麽事情都不會有。

不過當一切都平靜下來之後,九穗禾倒是開始憂愁起來。

這魂離獸很是少見,一般都是眾多強大的怨靈聚在一起,會催生出這種叫做離魂獸一樣的妖物。

離魂獸就相當於是一支隊伍裏的觀察員,時刻觀察四周的動靜,一旦遇到敵情就會上報給自己的上官,而這魂離獸就是四處尋找活人,將他們騙到怨靈身邊,供他們吸取魂魄。

既然這地方有魂離獸,那就說明這附近肯定有怨靈,而且數量肯定不少,這也間接說明劉華文為什麽到現在都沒有回來,肯定是被這群怨靈給纏住了。

九穗禾就這樣思考著,直至強烈而刺眼的陽光從窗口照了進來,王淼淼試探的問道:“我們現在能出去了嗎?”

經過昨晚上的事情,王淼淼現在對九穗禾是絕對的信任。

九穗禾點點頭,從**下來。

王淼淼蹦蹦跳跳的伸手想要去開門,但是目光卻被門上的一道黃符吸引住了。

“這是什麽?”

“護身符,也正因為這符咒,魂離獸才沒有辦法直接闖進來的。”九穗禾耐心的解釋道。

王淼淼點頭,伸手打開了車廂的門。

“啊!”

忽然一聲尖叫,王淼淼踉蹌兩下就要往後倒,就在她以為自己肯定要被摔個大馬趴的時候,一雙結實的臂膀抱住了她。

“怎麽了?”

“門……門上有好多血跡。”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九穗禾抬眼望過去,的確,門上有很明顯淩亂的血手印,肯定是昨晚上魂離獸發狂的時候,留下的。

九穗禾護著她走出去。

此時外麵的車廂裏空無一人,王淼淼愣了兩秒鍾,抬腿就往自己的車廂跑,每一個車廂都毫無例外,一個人都沒有,空空****的,但是行李都還在,而且全都整整齊齊的放著。

看到這情況,九穗禾對於他們的去向已經能猜得十之八九了。

很快王淼淼就滿臉淚水的跑了過來,情緒崩潰道:“我爹不見了,我爹沒有了!”

“別擔心,我帶你去找他,不會有事的。”

“真的?”

九穗禾點點頭。

“可是我們走了,這火車會不會直接開走?”王淼淼望向外麵一片荒涼,心中有些忐忑道:“我們要不要給火車司機留個紙條,讓他們回來的時候,等等我們?”

“不用了,如果我猜的沒錯,現在他們應該跟你父親在一塊。”

……。

下車後,九穗禾左右看了看,直至看到一大片被壓倒的野草延伸而去的方向,說道:“走吧。”

兩人走了很遠的路,王淼淼覺得無聊,就開口問道:“您是不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從昨天晚上開始,王淼淼就覺得這個人很不簡單,憋了一路,她終於問出了聲。

“沒有,我隻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王淼淼一臉的不相信,但也沒有問下去,而是換了一個話題:“等會我們要是遇到您說的那個什麽獸的時候,要怎麽辦?”

“走一步看一步吧。”

……。

“我們要不要提前準備些什麽?比如說黑狗血,驢蹄子,糯米之類的。”

“那是對付僵屍的,跟這個沒關係。”

九穗禾知道她什麽都不懂,隨便問的,但是回答起來,依舊很耐心而且也很詳細:“遇到鬼的時候,一般除了硬鋼別無他法,因為他們就像是風一樣,無孔不入,防不勝防。”

“那您能打得過他們嗎?”

“不能。”

……。

“但是我徒弟可以。”

“您徒弟?就是那個脾氣十分暴躁的嗎?”

“……是的。”九穗禾略有些無奈道。

“他看著年紀挺大的,可是為什麽我們到現在都沒有看到他。”

“他應該也跟你的父親在一起。”

……。

王淼淼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明明說話的時候都是一本正經的,可不知為什麽,自己總是想笑,但是又覺得不太禮貌,隻能努力的往回憋,祈禱對方不要看出什麽端倪來。

正當此時,他們爬上了一個小山丘,麵前不遠處赫然出現一個青磚綠瓦,規模還不小的古城。

饒是有心理準備的九穗禾,臉色都不由得變得複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