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帥一路小跑,不一會就到城樓之上。

馬蓮花的兩隻眼睛,大大睜著,嘴角全是血跡,瘦小的身體隨著風擺動著。

“啊……”張大帥怒目圓睜,一聲怒吼,衝了過去。

解開繩子的手,顫顫巍巍,眼淚盈滿了,卻卻遲遲未落下,隻是抱著馬蓮花的屍體一個勁的狂吼著,不許人靠近他們。

等到九穗禾趕到的時候,張大帥的周圍躺著一圈的屍體,都是奉天軍的。

那些奉天軍隻是想去安慰一下張大帥,可是還沒有靠近就成為了他的槍下亡魂。

張大帥滿臉血汙抱著馬蓮花的屍體,一言不發,表情陰晴不定。

九穗禾他們不敢靠近張大帥,而張大帥又一動不動,仿佛一座石雕一般。

就這樣僵持到了晚上,張大帥終於恢複了正常,他抱著馬蓮花往大帥府走。

路上的行人紛紛讓行,誰也不想惹這個煞星。

回到大帥府後,他吩咐劉管家買一口上好的棺材,自己則親自為馬蓮花梳洗。

馬蓮花於張天德就是親人,一個一次次救他於水火的恩人。

如果沒有他馬蓮花,也就沒有他張天德的今天。

他張天德是個被父母遺棄的孤兒,幸得馬家收留。

因為馬蓮花從小體弱,陰盛陽虛,承受不起太過於偏陽的名字,於是才取了個蓮花。

物極必反,陰太過於盛,就需要一個陽年陽月陽日陽是生的人來互補一下。

…………

張大帥的思緒慢慢從回憶中抽離出來,盯著眼前這具冰冷的屍體。

他用濕潤的手帕擦拭著馬蓮花的嘴角血漬,緩緩的將他胸口的骨釘拔了出來,又給他換上了幹淨的衣服。

這個時候,劉管家正好從外麵回來,張大帥將地上的髒衣服丟給劉管家,讓他丟出去。

這時,一枚疊好的平安符從衣服中滑出。

張大帥撿起黃符,他可以肯定這一定不是馬蓮花,因為馬蓮花最討厭的就是道士,又怎麽會將平安符這種東西放在身上。

既然不是馬蓮花的,那麽就一定是凶手的。

張大帥把馬蓮花放進棺材,“兄弟相信我,你下葬的時候,我一定找出凶手,讓他給你祭旗。”最後兩個字,充滿了戾氣。

張大帥撂下話,就去找管鳳陽了,畢竟他是張大帥認識的唯一比較靠譜的道士。

張大帥將平安符遞到管鳳陽的麵前,“管先生,您看看這個符,它有沒有什麽特別的。”

管鳳陽將平安符拿在手裏,來回翻看,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地方,“看起來和一般的平安符,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張大帥聽管鳳陽這麽說,也有些泄氣,指向凶手的唯一線索,現在也沒有了任何價值。

張大帥奪過平安符,就要將它撕碎,可蠻力一碰到平安符,它卻無火自然。

炙熱的火苗燙的張大帥立即鬆了手,看著自己手上燙紅的血泡,“什麽東西?”

管鳳陽見符紙馬上要燒盡了,這才反應過來,迅速掏出一個水符包住那團火,不一會,火團就熄滅了。

再將水符拿開,其中的平安符已經缺了四角,隻剩下中間的一小部分,漆黑的符紙上顯出一個字“叁”。

“怎麽會是他的?”管鳳陽已經親自將叁大人解決了,還撒上了化屍粉,不可能還活著。

張大帥看著管鳳陽在一個人打啞謎,心急的就像熱鍋上的螞蟻,“發現了什麽?你快說啊,不要一個在那裏感歎了!”

“這個符出自一個特別厲害的人物,可是他已經死了。”

“死了?他還有沒有徒弟之類的小輩嗎?又或者他活的時候贈送給了什麽人?”

死人自是不可能殺人,但是這個人肯定和他脫不開關係。

“親近的人?”管鳳陽喃喃自語。

管鳳陽想著想著,一個人的臉映入腦海。

九穗禾是管鳳陽知道的,唯一和他有深厚感情的人。

可是就九穗禾那三腳貓的功夫,他能殺了馬蓮花?他可不信,除非是金瞳現,但金瞳的出現必需要九穗禾受到生命威脅。

管鳳陽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張大帥見在管鳳陽這沒有得到什麽答案,就離開了,準備通過自己的渠道去找人。

管鳳陽見張大帥離開後,也出了屋子,去找九穗禾,這件事情他必須弄清楚。

到底是不是九穗禾他做的?

如果真的是九穗禾做的,那麽他一直都在扮豬吃老虎,那麽以他如此深的心機,管鳳陽是不可能繼續留著他了,趁他還沒成長起來,提前就抹殺掉。

若是哪一天被自己養的鷹,啄瞎了眼,他隻能打碎牙齒往肚裏咽。

雖然他很想了解並得到金瞳,但是這其中不可控的危險不值得他,冒如此大的危險。

九穗禾正和莫百靈坐在樹下納涼,有說有笑的交談著,因此並沒有注意到管鳳陽的出現。

管鳳陽拿著刀直奔九穗禾而去,這一刀要是得手了,不死也半殘啊。

管鳳陽拿著刀衝過來的時候,莫百靈就發現了,眼中精光一閃,連忙將自己送到了管鳳陽的刀下。

突如其來的變故,九穗禾愣神的瞬間,莫百靈已經因為疼痛昏了過去。

“你……”九穗禾死死瞪著管鳳陽半天不知道說什麽,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管鳳陽慢條斯理的將刀從莫百靈的身體裏抽出來,“九穗禾,你可真是個演戲的高手,你都有本事殺死馬蓮花了。”

管鳳陽剛進入九穗禾住的院子時,就嗅到了自己蠱蟲的氣息。

他曾經給馬蓮花下過蠱毒,蠱蟲一直都沒有取出來。

在蠱蟲被死的瞬間,會在凶手身上留下一個特殊的味道,方便主人找到凶手。

因此九穗禾殺了馬蓮花,這件事板上釘釘的,無可狡辯,他的蠱蟲絕對不會撒謊。

而九穗禾一心都撲在莫百靈的身上,哪裏有時間理會管鳳陽的瘋話。

九穗禾抱著莫百靈去尋大夫了,院子裏隻剩下管鳳陽。

現在他已經徹底與九穗禾撕破了臉皮,那麽接下來就不能再和他們在一起了。

但是九穗禾這個棋子不能輕易就這麽廢掉,有什麽辦法可以再利用一下呢?

“莫百靈!”這個名字從管鳳陽脫而出。

九穗禾喜歡莫百靈這個毒婦,他應該可以利用一下。

自己身體什麽狀況?

他管鳳陽自己門清,現下必須找到諸葛亮的七星燈,給自己續命,不然自己真的撐不過三年。

管鳳陽心中打定主意,片刻之間就消失了蹤影。

另一邊,九穗禾抱著莫百靈跑到了城東醫館,“快來人……快來人,她背上被人捅了一刀,血止不住。”

喊完,就將莫百靈輕輕的放在**。

………………

經過王神醫的救治,血終於止住了,隻是人還陷入昏迷。

九穗禾見莫百靈的情況穩定了後,才想起找管鳳陽算賬,提著刀,怒氣衝衝的跑回大帥府。

可是回到大帥府,才發現已經人去樓空,管鳳陽早就跑沒有影了。

“管鳳陽,別讓我抓住你,不然我活剮了你!”九穗禾將刀狠狠地甩在地上,砸碎了一塊地磚。

接下來幾天,九穗禾一直在醫館陪著莫百靈,給她帶好吃的,逗她笑。

他看著莫百靈蒼白的臉龐,心中暗暗發誓:我以後一定要好好保護你,我心愛的姑娘。

等到莫百靈恢複好了,奉天城的格局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李泗水叛變了,投靠了日本人,從張大帥偷走很多軍事機密,帶領著日本人偷襲了奉天城的薄弱之處,幾次都得手了,現在的奉天城的情況不容樂觀。

“我們也離開這裏吧!”九穗禾提議道。

“好呀!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莫百靈挽著九穗禾的手說道。

“我走之前,還有一件事情要做,你先去城外的等我,好嗎?”

九穗禾想要回去手刃了仇人,再和莫百靈一起浪跡天涯。

大帥府戒備森嚴,不帶莫百靈有兩個原因。

一是他一個去比較容易脫身,二是她不想以身犯險。

“好,我在城外等你,如果你到了辰時還沒有來找我的話,我就來找你。”莫百靈威脅著九穗禾。

“好,我一定會準時到的。”

九穗禾輕輕捏了捏莫百靈的鼻子,催促著,“快去吧!”

九穗禾看著莫百靈出了城門,這才往大帥府走去。

因為這次去是殺人,他也就沒有走正門。

熟練的翻過院牆,貓身進了院子,因為守衛增多的緣故,他隻好躲在假山後麵,等待著時機。

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還是讓他等到了。

劉管家正拉著府中的丫鬟躲到假山後毛手毛腳呢!

“你個老不羞的,竟然躲在這裏幹這勞什子事呢?”

劉管家剛掀開的大褂,就聽到九穗禾的聲音,嚇得他立馬提溜起褲子,頭也不回的就往跑,邊跑還邊叫喚著,“來人啊,來人啊!府中進賊了。”

九穗禾心道壞了,光顧著看熱鬧了,忘了堵住這孫子的嘴了,現在經他這麽一嗓子,全府上下都聽見了。

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大帥府上的守兵就快趕到了,到時候再下手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