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大廳回想這蒼斜不陰不陽的聲音,磨擦著九穗禾和孫小紅莫百靈的耳膜,但是故事確實讓他們感覺很是好奇。
就好像去進行故事揭秘,每一次線索的更新,版本的提升,版本的不同,都會讓真相更加清楚一些。
蒼斜就好像在訴說別人的故事,那是另外一個蒼斜,身穿黑衣,作為婆娑村最強大的術士,到重樓古鎮的一個官僚世家作為謀士。
應該收入不高,地位也不是很高,他的理想抱負都很難實現。
他當然心有不甘,可是哪有那麽多妖魔鬼怪,他可能隻是幫孩子起個名字,幫忙丁家占卜一下吉凶。
這畢竟是一座遠離了政治中心的老宅,哪有那麽多事情需要一個術士去施展他的法術,就可能連留用他都是因為丁家有錢,無所謂多養一個閑人!
然後,這個安逸的重樓古鎮突然傳來一個消息,洋人要帶著火槍隊過來攻打。
跟所有聽到這個消息的人不一樣,丁家老太爺很興奮,家裏門楣上忠孝刺激著他的神經。
丁老太爺一直想像先祖一樣,橫刀立馬,為大清保家衛國,那是一種執念。
換個角度,丁老爺和蒼斜又有什麽區別。
所以明知是必死局,他作為最高行政長官,想的不是如何保全家園,他的唯一標準是,為國盡忠,他把蒼斜推到了前麵。
為什麽?因為這是所有清兵無法打敗的存在,唯有邪靈異術才可能會產生奇跡,兩個鬱鬱不得誌的人,反而可以產生出共鳴!
但是,和丁老爺不一樣,作為婆娑村的術士,李二先生的大名可是早早就傳了過來。
蒼斜當然希望幫丁老爺分憂,但是能讓他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就是那個邪術,屠村!
屠村是什麽,屠村就是有為天和,製造殺戮,流血,按照李二先生的法令,凡是村落有邪術師出現,牽連本族,誅殺本村。
李二先生組建的巡查衙門就像一座小山壓在他的心頭,他不敢去觸碰。
所以他猶豫了,遲遲的沒說出這個方法。
丁老太爺似乎有所感覺,讓丁老太君給他酒裏下了**,那晚,風花雪月,顛龍倒鳳,但是酒後亂性的結果是什麽?是自己沒有管住自己的嘴,吐露出了那個禁術。
丁老太爺多麽凶狠,連自己的妻子都可以出賣,何況是屠村,隻要能完成他的忠君愛國死想,哪怕是整個重樓古鎮的人都給他陪葬,他也無所謂!
所以,他拿著刀,壓在了蒼斜的腦袋上,威脅他,如果不去完成這個計劃,那整個婆娑村都將被丁家的私人軍隊屠殺。
蒼斜不怕死,但是他的妻兒都在婆娑村,那些敬他愛他的村民也在,婆娑村的神廟也在,傳承也在,他怎麽能放棄。
所以他妥協了,開始了人生第一次黑化。
有時候黑化就是這樣,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即使現在的蒼斜,也依然能記得,自己第一次跟著軍隊前往屍村的感受。
那是最深的愧疚,然後愧疚之後是什麽,是一種釋然。
他開始為自己找理由,借口,然後,理所應當。
心態的改變其實就是一瞬間,對於信念的更改可能也是。
一個平常普通村莊的少年,盡管在神廟傳承異術,也是本性純樸,沒有那麽多機心,但是最後,他終於揮動屠刀的時候,他也無所謂了。
所以,在第一次看到村民被殺,他還會嘔吐,第二次,他還會不適應,等到麻木了,適應了,他反而比任何人都要更殘忍。
所以力夢天所說,看到黑衣術士猙獰的笑,那是一種必然,蒼斜的笑容,正如他扭曲的內心,這是被逼迫的。
所以蒼斜不僅參與到了殺戮,還切身的把兒子蒼耳寄給他的白線蠱投入到了屍體中,製造了殘酷的,令人發指的,不死活屍。
這又超出了殺戮本事,這是一種對於人最深重的褻瀆,讓人永世不得超生,不得輪回。
蒼斜做了,而且還把這些本來活生生的人推去戰鬥,讓他們也成為殺戮的機器。
丁老爺多開心,他興奮的難以抑製,這種感覺簡直太好了,那些活屍不死不滅,麵對洋人的長槍也不害怕,不斷的殺戮,戰鬥。
很好,重樓古鎮保存了,一切似乎畫上了句號。
丁老爺得到了朝廷的肯定,術士的法術也沒有人知道,整個村莊被消失,毀滅,這應該是曆史的塵埃,但是有因就有果。
先是在後來的丁家,丁老爺無辜暴斃,其實推想一下也很簡單,那個被丁老爺當成工具的丁老太君,勾結蒼斜,把丁老爺害死,煉製成了傀儡,掌握了丁家。
然後結束了嗎?
沒有,又是一個新的故事的開始。
丁老爺被殺害後,丁老太君的野心得到了進一步的膨脹,和兒子一起,囚禁了蒼斜,逼問蠱蟲的下落和操控方法。
蒼斜當然不傻,一直沒有說,然後就是丁平安以身噬蠱,變成殘廢,蒼耳得知父親消息,前往迎救,父子回來,重傷。
蒼耳為了給蒼斜延命,不惜使用了借屍還魂禁術,用五人的屍體,拚湊出血屍體供蒼斜魂魄寄生。
而另外一條線,丁老太君也沒有得到善終,屍村未死之人力夢天,化身大花臉,勾結丁平安,繼續奪權。
這個邏輯線又很明確,丁平安成為廢人後,丁老太君重心偏移,不再重視,從而丁平安地位低下,丁平安不甘心,所以和力夢天裏應外合,殺了丁老太君。
想到丁老太君死的淒慘的樣子,九穗禾忍不住唏噓,一個好好的世家,最後都是相互殘殺,不得善終。
後來,丁平安肯定是從蒼耳來營救的過程中探聽到了婆娑村借屍還魂的秘密,如何拚湊人體的五個肢體部分,他可能是僅僅想治療他的腿。
九穗禾不禁懷疑丁平安是不是帶了部隊跟在他們後麵,當然這些都不重要,目前,在三人麵前,蒼斜最為重要。
講到這裏,故事真相已經被理清楚了,其中詭折隻有當事人才最為清楚,哪裏是言語幾句就能概括的。
“發生了這一切後,我再也沒有良心,我反而迷戀上了殺戮的感覺。”
“你們聽說過殺戮上癮嘛?我喜歡那種感覺,看著別人痛苦,看著他生命力消失,我都會莫名的快樂。”
“這種快樂的感覺或許是支配,或許是掌控,但是這無所謂,我現在,已經獲得了永生,而不斷的殺戮,可以讓我變強,也可以一直維持這個身體的活性!”
九穗禾三人大驚失色:“可是這是婆娑村,你~”
“婆娑村又怎麽樣?在我眼裏,唯有長生,這些人可以成為我的血食,是他們的榮幸。”
講到這裏,蒼斜停止講述,猩紅的雙眼盯著九穗禾三人,那裏,有著肆無忌憚的貪婪和饑餓感:
“我好餓…”
蒼斜的聲音男女匯合,這一聲,拉的又長又幽遠~
九穗禾深深的呼了口氣,旁邊的孫小紅和莫百靈也是滿臉戒備。
一開始還納悶為什麽蒼耳看到父親蒼斜複活了反而急著逃跑,原來是為了擺脫血食。
所謂血食這裏需要解釋一下,九穗禾也是從師傅管鳳陽口中得知。
凡是僵屍,活屍以及一係列寄生物,他們本體是缺乏血液和活性的,所以它們需要通過進食大量的活性血液滿足他們的需求。
所以一般施展術法的術士會提前準備一些,方便寄生物的激發,但是蒼耳很明顯是專門等九穗禾他們。
祭壇下的血都是屍血,隻能進行煉化,是沒有活性的,這也就是俗稱的死血,現在蒼斜已經成型,血池也就自然消散,宛如潮水一般,退入地下,祭壇下降,青石地板顯露出來。
“我好餓~”
蒼斜踏出了一步,血食是一種本能,而且蒼斜已經變得漠視生命,變得極端自私殘暴,腦海裏或許有記憶,但是,絕對沒有人性!
九穗禾其實很好奇蒼斜的攻擊方式,按照道理,他既然有最靈活的軀體,應該速度很快,力氣很大的物理性攻擊。
但是同時他又是一個天才術士,應該會各種婆娑村秘書邪術。
隨著蒼斜的踏步,青石地板開始直接碎裂了好幾塊。
那種隨心所欲的力量令人瞠目結舌,強大,不可一世。
這一步剛剛踏出,九穗禾就感覺眼睛一花,蒼斜的身體已經出現在了他們與祭壇中間。
一步接近十米,有點縮地成寸的感覺。
其實隻是因為蒼斜的速度太快了,肉眼基本無法捕捉他的身影,他在那一瞬間,可能邁了好幾步。
九穗禾不在愣在那裏,撒出了一大把朱砂,先用驅邪法試試看。
莫百靈趕緊召喚陰兵,而孫小紅也是直接甩出長鞭,紅龍怒嘯,直接抽打向了蒼斜的麵門。
三人成三個方位,擺成一個三才陣法,與蒼斜對立。
三人互為犄角,攻守兼備,配合默契,也稍微心安些。
但是蒼斜卻一臉戲謔,反而緩了緩步子,向三人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