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流霞不僅容貌身材相同。就連表情和動作,也是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啊……”玄麒也看到了,和我一樣完全呆住。

“小心!”還是沈天暉反應最快,立刻明白是怎麽回事。

隻見一個流霞猛地清醒,另一個則在同時舉起手,看不清拿的是什麽,隻覺得有一道青光掠過。

幸好,沈天暉的提醒非常及時,進攻的流霞沒有得手,而是在被擋住之後,抽身退到房間的另一端。

“詭隱!”我恍然醒悟。

那“流霞”笑笑,算是默認了,也不再多說什麽,身形突地消失,不消一秒便出現在流霞身後,青滄刺直取她的後頸。

流霞哪裏肯示弱,往虛空裏一抓,雲海劍已然在握,隨即反手又一擋,格開了第二次進攻。

“你弄成我的樣子做什麽?醜死了。”她舞個劍花。馬上變守為攻。

“醜嗎?我可是覺得很像呢。”詭隱並不急著還手,躲閃間將說話時嬌滴滴的神態也學到了七八分的相似,還朝我們看一眼,“你們覺得呢?”

“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沒那麽像了。”玄麒看傻了,還真的開口回答。

“你打算上去幫忙?休想!”流霞則隨即看穿了詭隱的意圖,“唰唰唰”連刺三劍,劍劍直指要害。

詭隱仍是不還手,笑嘻嘻地邊格擋邊後退:“真沒想到,狼王身邊的大刑官,居然會是九尾銀狐的白長老,誰說你們兩族是世仇,這不是處得很融洽嗎?”

“胡說八道!”流霞怒叱著,手下不停,“他隻是……他隻是……”

“隻是什麽?”詭隱語帶嘲諷,“隻是潛伏在狼族,做了探子?嘖嘖,隱藏得真好,連九尾狐的王和其他長老都被瞞過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個叛徒呢。”

“住口!”流霞氣紅了臉,一劍劍又快又狠。

詭隱微微一笑,不再說話,凝神應對。

“她們誰厲害?”玄麒看花了眼。

沈天暉皺著眉頭沒有應聲,我想,情況也許並不十分樂觀。

這次的打鬥。不像前幾次那樣隻是小打小鬧,雙方都想盡快置對方於死地,下手毫不留情,於是連帶著遭殃的,自然是我們的家。

隻見流霞的一道劍氣,擦著詭隱的肩膀飛過,正中kao近院子的那麵牆,就聽“轟隆”一聲巨響,整堵牆,連帶著屋簷和窗戶倒了一半,屋頂上開始不斷往下掉瓦片和碎屑,揚起的塵土足足過了一分多鍾才算散盡。

玄麒張大了嘴,半天沒回過神來,我也是完全的目瞪口呆,什麽想法都沒有,第一個念頭居然是覺得眼前開闊了不少。

“這……這……”許久,玄麒才終於出聲,“這……怎麽辦?”

“修啊。”沈天暉聳聳肩,似乎是司空見慣了。

“要怎麽修?誰來修?”玄麒太過震驚,聲音不自覺地響了起來,“這麽大動靜。隔壁怕是已經報警了吧,要怎麽解釋?”

“我們在大刑官的結界裏,隔壁什麽都不會知道。”沈天暉一點也不擔心,“至於修房子的事,交給巧匠就行了。”

“巧匠?”玄麒沒反應過來。

“白虎巧匠。”我提醒道。

“哦。”玄麒算是想起來了,“他會修房子?”

“對他來說,把這房子推倒了重建也不是什麽難事。”沈天暉語氣間頗有信心,可臉色卻是越來越凝重,視線跟隨著院子裏的流霞和詭隱,毫不放鬆。

“怎麽樣?”苦於看不清交手的具體情況,他的表情加深了我的不安。

“會輸嗎?”玄麒也暫時放下了房子的事。

“流霞因為憤怒而異常勇猛,體力消耗得更快,除非能一鼓作氣取勝,否則,時間越久越不利。”沈天暉分析著形勢,“詭隱本就略勝一籌,隻怕……”

說詭隱比流霞厲害些,我是相信的,否則,她又怎能成為妖魔鬼中出名的殺手?

玄麒忍不住“哎呀”一聲:“胡老師也真是的,人家不過說出事實,至於氣成這樣嗎。”

沈天暉笑笑:“族中受敬仰的人,打算將托付給他的寶物據為己有已是一個不小的打擊,誰知他不但叛出,欺騙了所有人,還投kao了世代為敵的他族,這樣的事情,不管發生在誰身上都不會覺得光彩,更何況是一直自視為神獸、極看重信義的九尾狐。”

玄麒想了想。點點頭,算是理解了:“這麽說起來,確實是很沒麵子。”

“那現在,就隨她們去嗎?”我問,“要不要幫忙?”

“怎麽幫?”沈天暉緊緊皺起眉頭,“以我這點實力,隻怕會越幫越忙。”

“我們可以提醒她注意。”玄麒想得非常簡單。

“沒用的。”果然,立刻就被沈天暉否決,“她肯定是全神貫注,根本不會注意我們在說什麽。”

“可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詭隱……”話還沒說完,腳下突地一震,緊接著又是“轟”的一聲,瓦礫塵土傾瀉而下,頭頂上霎時光亮起來。幸好,有結界擋著,我們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完了,屋頂也保不住了。”玄麒哀號著,“我的電視啊,我的沙發……”

片刻後,待視線漸漸清晰,終於發現屋頂的破損情況比想象中要嚴重得多,差不多完全塌了。再看房間,已經不能稱之為是一間屋子。但,此刻我無暇為這片廢墟感到痛心,而是被頭頂上的情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仍是白天,比剛才光亮了些,空中烏雲密布,不時有閃電劃過,雲層中,一黑一白兩團影子若隱若現,不斷糾纏、分開或交錯而過。往下一點,流霞和詭隱也正打得興起。一個拚命要往上,一個拚命阻止。

一切都是靜靜的,沒有任何聲息,卻比剛才的雷聲震震和房子坍塌更讓我感到心驚不已。

“貪狼呢?”玄麒最先發現少了一個人。

“那裏。”沈天暉朝空中一指。

凝神去看,這才在黑白影子的旁邊發現一個小小的身影,他一會兒與黑影一同進攻,一會兒又繞到白影後麵,顯得相當靈活,看起來,那白影對這樣的騷擾不甚其煩,可就是抓他不住,趕他不走。

“他會飛了!”不止玄麒,連我都覺得驚訝。

“是這結界的關係吧。”沈天暉環顧下四周,“九尾狐本是不能長時間飛行的,大概是白長老為了對付巫煬,特地作了安排,連帶著貪狼也受益。”

正說著話,流霞和詭隱開始正麵朝對方衝去,當快要接觸到的時候,詭隱的身影忽然消失,可能是先前每次都是硬碰硬,也可能是流霞打得久了,已有些疲倦,麵對如此變故,竟然微微一愣。就在這瞬間,青影驀然出現在她背後上方,沒容我們來得及驚呼出聲,那紅色的身影已被重重擊落。

“巫煬小心!”我下意識地朝天上大喊起來。

詭隱的速度太快了,不過區區一秒,在我們完全沒看清是怎麽回事的情況下,貪狼隨後落下。

我再也呆不住了,不管不顧地朝他們的方向奔去,沈天暉沒有拉,想必也是擔心,緊緊跟著。

貪狼落地的地方離得稍近,隻見他渾身的鱗甲剝落了不少,樣子很是狼狽。四仰八叉地躺著,意識還很清醒,嘴裏一邊哼哼唧唧,一邊罵罵咧咧。

“怎麽樣?”我蹲下了打算去扶。

“別動別動!”他下意識地挪動下,疼得倒吸口涼氣,“沒大事,不過斷了幾根肋骨。”

“肋骨斷了還沒事?”身後,玄麒也來了。

“不要緊,死不了。”貪狼又吸口涼氣,“爛泥鰍,死蚯蚓,什麽時候進來的?隻會來陰的,太不要臉了!”

“等等再細說。”看他確實還好,我急忙再去看躺在不遠處的流霞。

她俯臥著,雙眼緊閉,呼吸異常急促,背後的傷口很深,汩汩地朝外流著烏黑的血。

我嚇呆了,腦子一片空白,玄麒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沈天暉照例是最冷靜的,趕緊手腳麻利地拿出藥,嫌不夠,足足用光了三瓶。

若是在平時,這藥隻要一倒下去,血應該馬上止住才對,可這次,第一瓶藥粉竟被黑血衝了個七七八八,直到第二瓶倒了一多半,血流出來的速度才緩慢下來。

沈天暉輕輕出口氣,說:“青滄刺上肯定淬了劇毒,這些都是流霞給的,希望有效。”

話音剛落,耳邊隱隱聽到一點響動,感覺有什麽東西正在疾速kao近,本能地抬頭,滿眼明亮。

過了好幾秒,待眼睛適應了,我終於意識到,帶來這明亮的,是擋在麵前的一隻大鳥。

它在離地一米左右的地方漂浮著,身高看起來足有兩米多,烏黑的羽毛不帶一絲雜色,張開著雙翼,撐起一道黑色的屏障,而那再熟悉不過的金色光芒,好像是從它體內滲出的,籠罩在周身,如同一件閃亮的盔甲。

“三足金烏,太陽神鳥。”沈天暉喃喃地說道。

“到結界裏去!”還沒來得及感歎,巫煬急促的話語就在腦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