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散去。
月光下,梁春芬倒在大石頭旁。
賣雞佬大笑:“讓你跟我作對!”
他大步走過去,想把梁春芬身上的錢包找出來。
剛彎下腰,原本已經死透了的人猛地翻過身來。
揚手把一把沙子甩進了他眼裏,他下意識閉上了眼。
梁春芬趁機奪火銃。
誰知賣雞佬的力氣比她想象得還要大,兩個人陷入糾纏之中,賣雞佬隱隱有占上風的趨勢。
看到黑乎乎的火銃口對準自己的眉心,梁春芬瞳孔一縮,朝賣雞佬身後張嘴大罵。
“你他媽的死哪裏去了!還不趕緊出來!”
賣雞佬獰笑:“想假裝有人嚇唬我?我才不上你的當!”
話音剛落,一塊石頭從背後打在了他頭上。
“哎喲!”
他吃痛,忍不住身子一抖。
抓住機會,梁春芬狠狠在賣雞佬手腕上一咬,把火銃拿了過來。
賣雞佬見武器被奪,嚇得扭頭就跑。
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樹林之中。
梁春芬沒有貿然去追,怕有陷阱。
“媽,你沒事吧!”陳向家快步走過來。
梁春芬一巴掌抽在他腦袋上:“我不是讓你偷襲他的嗎?你為什麽不做?!要不是我機靈意識到不對勁,躲在了石頭後麵,我現在就去見你爸了!”
陳向家委委屈屈:“媽,他拿的是火銃,一槍就能要人命的啊,我害怕。”
合著他的命是命,自己的就不是了?
梁春芬氣死了,上前對陳向家拳打腳踢。
“媽媽媽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這樣做了!”陳向家抱著腦袋求饒。
梁春芬瞪眼:“你還想有下次?!”
陳向家趕緊搖頭:“不不不,我一點都不想!”
梁春芬冷哼,她注意力被手裏的火銃吸引,忍不住拿起來打量。
她爸生前最大的夢想就是擁有一把火銃。
火銃比弓箭攜帶方便,隻需要往懷裏一塞就行,而且威力還大。
就算碰到熊瞎子,在彈藥充足的情況下,也能與之一搏。
但火銃可遇不可求,沒想到賣雞佬手裏竟然有。
這也解釋了為什麽他能賣那麽多雞!
“媽,你是怎麽知道今晚是個圈套的?”陳向家好奇問道。
梁春芬冷笑:“一個星期前你大嫂出事,我去黑市打聽人參,張家村采藥人手裏的人參也在那幾天被人買走,甚至對方不惜花了高價,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可是這也不是沒可能發生的事啊。”
“我知道,但書攤攤主擺攤的位置跟草鞋攤主一南一北,他吹牛怎麽會那麽湊巧的給草鞋攤主聽到呢?一次是巧合,兩次就是有預謀的了。”
因此她在意識到不對勁後,就多留了個心眼。
本想叫著老大過來,但老大在醫院照顧王小蘭分身乏術。
老四呢,年紀又太小,就隻能選擇陳向家了。
事實證明,她的這一決定是錯誤的。
老二,是一點都不靠譜啊!
陳向家不知道自己在他媽心裏的信任值已成了負數。
他崇拜的看向梁春芬:“媽,你可真厲害啊!”
“咱有了這火銃,看誰還敢在黑市欺負你!”
話音剛落,梁春芬又打了他一巴掌。
“傻了是不是,這玩意怎麽能露出來?”
不但不能露,這段時間她都不能去黑市了,誰知道賣雞佬會不會去尋仇。
等過段時間看看情況再說。
牛大夫在梁春芬來醫院的時候找到她。
他告訴梁春芬,他們決定給王小蘭做剖腹產手術。
梁春芬一驚:“剖腹產?”
牛大夫正要解釋剖腹產是什麽,梁春芬擺手:“我知道!”
在後世很多準媽媽為了減輕生產的痛苦,會選擇剖腹產,已經是一種很習以為常的生育方式了。
可問題是,現在是在七一年啊。
她從未聽說過有誰做剖腹產的!
牛大夫點頭:“你說的沒錯,咱現在是沒有普及剖腹產,甚至你兒媳婦還是咱們省的第一例,但你不用擔心,我已經通知我老師了,他是很權威的婦產科大夫,我們會盡力保全孕婦和胎兒的安全。”
首次,第一例,盡力?!
梁春芬眼前一黑,險些暈倒過去。
“媽,你是要去醫院陪我大嫂嗎?”
陳向繁放學回家,就見梁春芬正在收拾行李。
她以為她媽是要去把她大哥替換下來休息幾天。
自從大嫂住院後,大哥就一直沒有回來過。
上次她去醫院,看到大哥都瘦好幾圈了。
梁春芬把菜刀抱起來放在包裏,回頭對陳向繁道:“老四,醫院要給你大嫂做剖腹產手術,媽不放心,打算去山裏給你大嫂和孩子們找一棵保命的人參。”
陳向繁:“可是這麽多年了,沒聽說過有誰在金牛山上找到人參啊。”
梁春芬:“外部是沒人找到,但最深處不一定。”
陳向繁一把抓住梁春芬的手:“媽,你不能去!裏麵有狼,有野豬,還有熊瞎子啊!那裏太危險了!我們再打聽打聽,肯定還有人手裏有人參的!”
她不要媽去冒險!
梁春芬摸摸陳向繁的腦袋:“老四,媽必須要去,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大嫂和孩子們陷入危險之中啊。”
陳向繁見梁春芬態度已決,她不再勸阻,轉身離開。
梁春芬微笑,老四這幹脆利索的性子隨她。
她把饅頭和鹹菜放在包裏。
她帶的不少,足夠支撐她在山裏待個十天半個月的。
把包背在身上,弓箭也背在身上。
確定沒有遺漏東西之後,梁春芬走出了屋。
一抬頭,就看到陳向繁站在院子裏。
身上背著書包,裏麵的書本拿了出來,塞了幾件衣裳,她手裏拿著一把鐮刀,雙眼直直看著梁春芬。
“媽,我和你去。”
既然勸不了,那就加入!
梁春芬心中一暖,她溫聲道:“老四, 你不能去,你要給媽好好守著家,你大哥大嫂在醫院,你二哥二嫂又不靠譜,家裏隻有你讓我放心。”
“你相信媽,媽會平安回來的。”
“可是……”
陳向繁不願意,還要說話,梁春芬聲音陡然變得嚴厲。
“你大嫂的事已經讓我焦頭爛額了,我這次上山,是為了找人參給她和孩子們救命的,不是去遊山玩水的!你沒有在山裏徒步的經驗,到時候我是照顧你,還是找人參?”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怎麽關鍵時刻卻這樣?”
“你讓我太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