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春芬專門去給牛大夫道歉。

牛大夫是王小蘭的主治大夫,她擔心那天的事情會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牛大夫愧疚道:“我也有錯,我太固執了,沒有認真對待病人,經過你們的事,也算是給了我一個教訓。”

梁春芬一聽牛大夫不介意,放下了心。

她熱情的把自己帶來的兩隻雞送給他,牛大夫拒絕了,說他們有規定,不能收東西。

梁春芬想了想,轉天在給王小蘭做雞湯的時候,多做了一份,放在了牛大夫的桌子上。

雖然王小蘭已經成功入院,但每次想到那個夢,梁春芬還是心有餘悸。

她專門在醫院裏逛了逛,越看越心涼。

雖然知道這個時候醫療水平不發達,但縣城醫院的醫療措施也是真的差。

她想把王小蘭轉到省城醫院去。

那裏肯定會比這裏好一點。

但她剛跟牛大夫說出自己的打算,就遭到了拒絕。

“梁大娘,我們也想讓病人得到更加穩妥的治療,可王小蘭現在情況危險,貿然移動的話對她和孩子都不好。”

梁春芬隻能作罷。

但她沒有閑著,而是到處搜尋補藥。

希望把王小蘭的身體補的結結實實,能應對生產的危險。

什麽當歸,白芍,阿膠,何首烏……隻要有,不管價格多少,她都要。

政策原因,市麵上的中藥館都沒有了,凡是有點本事的中醫也不敢再露麵了。

這些藥她都是在黑市買的。

對方見她買的那麽多,詢問她拿去幹什麽。

梁春芬就說給一個朋友補身體。

對方笑了聲:“補身體的話,你就算再買一大包,也沒有一棵人參有用。”

梁春芬:“人參?”

“對啊,人參的功效可比這些加起來都厲害,說它能起死回生太誇張,但隻要能剩下一口氣,它就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倒是真的。”

梁春芬雙眼發亮:“那你這裏有人參嗎,我買一棵!”

這樣的好東西,必須得安排上啊!

誰知對方卻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你以為人參跟大白菜似的啊,想買就買?”

“那可是稀罕東西,挖到了稍微放出消息去,自有買家找上門,哪裏還需要自己售賣。”

梁春芬哼了一聲,再稀罕她也得弄到。

倆孩子那麽信任她這個奶奶,她說什麽也要好好保護他們。

可她連續打聽了好幾天,都一無所獲。

除了王小蘭,和在醫院照顧她的陳向國外,梁春芬把老陳家其他人召集在一起,開了個家庭會議。

“現在是考驗咱們老陳家的時候了!你們大嫂現在情況危急,需要人參來保命,你們也都給我行動起來,打聽打聽誰有人參,但記住,千萬不要說那是咱家要的!”

陳向繁:“好,我明天就去問問我同學。”

陳向家:“我去找我那些發小打聽打聽。”

張秀秀:“我去張家村吧,村裏有好幾家采藥人,說不定他們有呢。”

梁春芬一怔:“張家村的人對你可是不待見的。”

“反正隻是罵我幾句而已,他們要敢打我,我就去找公安!再說了,我又不是白拿他們的人參,可是會給錢的,誰會跟錢過不去啊!”

梁春芬覺得稀奇。

張秀秀和王小蘭的關係沒那麽要好啊。

她怎麽還能為了王小蘭去做這事呢?

張秀秀撇嘴:“她要是有個好歹,以後家裏的活還不都得落在我身上了?”

梁春芬:……

好吧,還是那個好吃懶做的張秀秀!

陳向繁和陳向家在打聽過後,什麽消息也沒有得到。

張秀秀倒是帶回來一個。

“張家村的一個采藥人半個月前挖到了一顆人參,原本想自己留下的,結果一個星期前被人高價買走了。”

梁春芬心中懊悔,就落後了一步!

難道王小蘭的命就是這樣的了嗎?

“雞大廚,你還要人參嗎?”

這天晚上,梁春芬來到黑市,剛坐下,草鞋攤攤主就找到了她。

梁春芬眼睛唰的一亮:“要!你有嗎?”

草鞋攤主搖頭:“我哪裏有那麽金貴的東西啊,但是我知道有個人可能有。”

梁春芬:“誰啊?”

草鞋攤主嘿嘿一笑,大拇指和食指做了個摩擦的動作。

梁春芬秒懂,拿出五毛錢塞到他手裏。

草鞋攤主一驚,旋即狂喜。

他原本隻想要個一毛的信息費來著,沒想到雞大廚竟然如此大方。

錢在手,草鞋攤主爽快的把所有信息都告訴了梁春芬。

這件事他也是意外從那個賣書的攤主嘴裏聽到的。

那攤主和旁邊的攤主說,他表哥家裏有棵五十年人參,他姥娘眼看就要不行了,把那人參切下來一片含在嘴裏,沒一會就恢複了氣息,又堅持了半個月才過世。

五十年人參,雖然年歲小了點。

但聊勝於無啊。

在草鞋攤主的引薦下,梁春芬跟書攤攤主交談了起來。

“那人參在我表哥手裏,我得去問問問他,明晚我給你消息。”

“麻煩你了!如果成了,你一個月的雞我都包了!”

“雞大廚你夠豪爽的啊!就衝著這一個月的雞,我肯定會幫你好好勸我表哥的!”

第二天晚上,書攤攤主告訴梁春芬他表哥答應了。

梁春芬迫不及待問:“那什麽時候我們交易?”

“淩晨兩點,你去東邊林子,那邊有個大石頭,人參就在石頭旁邊,你拿走人參,把錢留下就行了。”

“行!”

梁春芬早早賣完雞,就在黑市等著。

到淩晨兩點,她立刻朝東邊林子走去。

遠遠的,她用手電筒往前一照。

果然看到一塊很大的石頭。

她快步走過去,圍著石頭走了一圈,在石頭左邊看到了一個布包。

“人參!”

梁春芬一喜,扔掉手電筒拿起布包就要解開。

可能是怕人參掉了,布包用繩子綁的很結實。

她解開的很費勁。

在她專心致誌和繩子對抗的時候,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在她身後出現。

那人身子佝僂,月光下臉色灰白,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死死盯著梁春芬,眼裏升騰起熊熊恨意。

如果不是他,自己現在還在黑市好好賣著雞!

如果不是他,自己用雙氧水和福爾馬林液的小秘訣怎麽會被發現!

如果不是他,他怎麽會被黑市老大打斷腿,還被永遠禁止去黑市做生意!

他不甘心,發誓要把造成這一切的賣雞佬給消滅掉!

賣雞佬從懷裏掏出一把火銃。

對準了梁春芬的後腦勺。

砰!

一聲巨響。

林子中的飛鳥受驚亂飛。

濃濃的火藥味在空氣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