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春芬跟著郵遞員到了郵局。

郵遞員示意她跟著自己走。

“……所有的郵件我們都會按照類別仔細的擺放好,絕對不可能有遺漏的。”

“你看看,我們這邊多幹淨啊!”

梁春芬敷衍的點頭,彎下腰把角角落落全部檢查了個遍。

別說錄取通知書了,連個石頭子都沒有。

梁春芬沒有就此灰心。

老四肯定能考上。

絕對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問題。

她記得,在這第一屆高考中,出現了很多頂替的現象。

老四的成績那麽好,說不定就會有人盯上。

就在梁春芬打算直接去找吳舟的時候,一個郵遞員騎著自行車回來了。

他很著急的樣子,連自行車都沒有停好,直接扔在了地上。

“老黃!”

“哎呦老李,啥事啊?”

站在梁春芬身邊的郵遞員問道。

老李一拳捶在老黃的肩膀上:“你說你怎麽分的郵件,怎麽還能把郵寄到金牛村的錄取通知書放在我的郵件裏麵?平常的東西也就算了,這可是錄取通知書啊!”

老黃:“啊?!”

梁春芬一把推開老黃,急切道:“誰的錄取通知書,是陳向繁的嗎?”

老李:“是叫這個名字。”

梁春芬臉色一喜。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老四能考上!

老李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

他立馬跟梁春芬道歉,還表示要給梁春芬賠禮。

梁春芬擺擺手,她沒空跟老李掰扯。

她要把通知書帶到家裏去。

老四肯定等著急了!

“老四,你的錄取通知書!”

人未到,聲音先至。

正在被常畫陸豐,和老陳家人圍著安慰的陳向繁一下子站了起來。

“媽,真的是我的通知書嗎?”

“如假包換!”

梁春芬大笑著說。

陳向繁接過,迫不及待的打開。

看到自己下麵的蓋章是京城大學的。

她高興的跳了起來。

得知中間發生了這樣的一個烏龍,大家又氣又好笑。

梁春芬四個字對此事蓋論。

好事多磨。

錄取通知書下來,很多人來家裏道謝。

梁春芬照單全收。

然後擺了幾十桌豐盛的宴席,邀請大家來吃。

她想的是,這幾十桌足以容納下全村的人,以及她的朋友們。

可真到了那天,還有一些人沒地方坐。

仔細一看才知道,還有一些鄰村的人。

他們是來沾陳向繁喜氣的。

想讓家裏的孩子和陳向繁一樣,都能考上一個好大學。

陳向繁考上京城大學,還引發了一件影響深遠的事。

在農村,大多數人重男輕女。

學習更是先讓家裏的男孩去,女孩則是養活幾年,然後嫁出去掙個彩禮錢。

但陳向繁卻狠狠打了有這種想法人的臉。

她是十裏八鄉,除了知青之外,考的最好的人。

她比男孩子考的都要好。

誰說女孩子學習比不上男孩的?

有些人家,開始試著讓家裏學習好的女孩子去上學。

這些女孩也很爭氣,抓住機會往常走。

在接下來的幾年裏,金牛村接連走出去了好幾個考的優異的女大學生。

宴席結束後沒多久,常畫和陸豐就離開了。

他們考上了大學,可以回城了。

梁春芬送二人去火車站。

倆人來時滿是忐忑。

走的時卻全是不舍。

尤其是當看到裝著滿滿東西的包袱時。

“幹媽!”

常畫抱著梁春芬不放手。

眼淚把梁春芬的衣裳都浸濕了。

“你可一定要來京城啊,我在京城等著你。”

梁春芬拍拍她的肩膀:“我會去的,等我處理完家裏的事,我就去。”

常畫抽抽噎噎的點頭。

“大娘。”

陸豐上前,眼裏含著淚水,“我在京城等著你。”

梁春芬笑著拉住他的手:“到時候咱們在京城團聚,大娘買個大房子,你和常畫還去吃飯,你們倆直接住在家裏,就跟在金牛村一樣。”

常畫和陸豐聽到這話,都很感動。

但其實心裏並沒有覺得梁春芬是說真的。

京城的房子多貴啊。

而且還是個大房子。

幹媽(大娘)家生活條件雖然好,但距離能買得起京城大房子還是有一定距離的。

不過沒事。

他們會好好上學,等上完學努力掙錢。

滿足幹媽(大娘)的願望!

送著常畫和陸豐上了火車,梁春芬帶著陳向繁回家。

剛從汽車上下來,就見陳大海帶著一群人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你們幹嘛啊這是?”梁春芬問道。

陳大海語氣著急:“弟妹,你有沒有看到任靜和周虎?”

梁春芬搖頭。

她和老四坐的汽車是從省城到縣城的。

車上並沒有任靜和周虎。

“他們倆咋了啊?”

“他們倆跑了!”

陳大海拍著大腿,“他們倆私自回城了!”

梁春芬:“啊?!”

原來任靜和周虎沒有考上大學。

但是倆人看到知青們一個個的回城,心裏很是不甘心。

一直到常畫和陸豐也走了。

兩個人待不下去了。

一合計,收拾收拾東西跑了。

梁春芬安慰陳大海,這種情況很多,他雖然有責任,但也不會處罰太重的。

陳大海一拍大腿:“我不是怕處罰的啊,你說任靜和周虎跑就跑了,把孩子也給帶走啊!”

梁春芬猛地提高聲音:“啥玩意?!他們把孩子扔下了?扔下了哪個?”

“他們全扔下了!”

梁春芬:……

好家夥,真是高估這兩口子了!

不過想想,這也在意料之中。

他們的結合本就是因為寂寞,和真情無關。

生的孩子也是為了逃避勞動的,和愛沒有關係。

現在要回城了。

這五個孩子就成了拖油瓶。

成為了累贅。

倆人都那麽的自私,都那麽會盤算。

誰都不願意帶著,隻能扔下。

“……大隊長,我估計這倆人現在都已經坐上火車了,還是先去報公安吧,讓公安聯係他們老家那邊,等他們一回家就讓他們來把孩子給接走。”

“他們要是不接走呢?”

“不接不行!”

孩子還那麽小,沒有父母怎麽活。

讓他們金牛村的人來養嗎?

誰會這麽冤大頭啊。

陳大海覺得有道理,讓村裏人先回去,調轉車頭去了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