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春芬花了五分鍾的時間讓吳愛紅和大隊長相信自己很健康。
至於為什麽要還錢。
“這段時間我總是夢到忠義,他罵我對你們太過分,要我一定把錢還給你們,要不然就把我帶走。”
兩口子恍然大悟。
雖然禁止封建迷信,但其實大家還是對這些東西很在意。
“我就知道忠義會教訓你的!”
大隊長洋洋得意,“我的兄弟怎麽可能會任由你欺負我呢!”
梁春芬:……
對一個死人懷抱期待,你也是古往今來獨一人了!
原本以為扔出去連個響都聽不到的錢又回來了,吳愛紅的心情好極了。
就算知道梁春芬是在“恐嚇”之下,才把錢還回來的,她也願意給幾分好臉色了。
還詢問梁春芬要不要進家來坐坐。
稍微有點眼色的人都知道這話就是客氣客氣。
但梁春芬卻打蛇隨棍上,毫不客氣的進了大隊長的家。
畢竟接下來要說的事,還是在安全的地方說比較好。
“你說什麽?!要我把老二救出來?!”
大隊長驚的從椅子上掉了下來。
梁春芬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老二犯的可是投機倒把啊!
吳愛紅更是嚇得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家大海隻是個小小村幹部,沒那麽大的本事,你趕緊回去吧!”
要是被牽連,大隊長的職務被撤下來是小,就怕也會被關起來啊。
梁春芬捂著臉哭起來:“我知道老二做錯了事就得受懲罰,但他的溫順聽話是最像忠義的,他要是沒了,我半條命也得跟著去啊!”
吳愛紅被梁春芬哭的眼睛於心不忍。
她猶豫了猶豫,看向大隊長:“大海,要不你想想辦法吧!”
大隊長拍大腿:“我能有啥辦法啊!”
梁春芬一點都不慌。
上輩子就是大隊長去幫老二跑動。
最後爭取到了交五百塊錢罰款就可以免除刑罰的結果。
果然沒一會,大隊長就想到了個人。
是他兒子的戰友吳舟,複員後在公安局工作。
他兒子曾經在戰場上為這人擋了槍子。
每逢節日,都會帶著很多禮物上門來拜訪。
梁春芬沒想到大隊長竟然是用掉這麽大的人情要為老二謀生路。
人情跟錢一樣,是越用越少的。
她心中暗下決心,這輩子她要好好報答大隊長一家,絕對不讓他們重蹈上輩子的覆轍。
大隊長要出發時,梁春芬表示要和他一起去。
“你就在家等消息吧!”大隊長拒絕。
談正事呢,帶著個女人算啥樣子。
梁春芬亮出手裏的棍子:“我要去問問老二,他做這種投機倒把的事有沒有想過他爸!他爸是個烈士,他卻幹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爸要是在天有靈,棺材板都得壓不住了!”
“我必須要去為他爸教訓他!”
大隊長沒有再阻止,帶著梁春芬一起出發了。
倆人到了公安局,大隊長找到了他兒子的戰友吳舟。
吳舟得知梁春芬就是陳向家的母親,原本笑容滿麵的臉一下子嚴肅起來。
“你真不知道陳向家做了什麽?”
梁春芬意識到不對勁,小心翼翼搖頭。
“我不知道,他從來都沒有跟我說過。”
吳舟諷刺一笑,“他當然不敢,那可是走私啊。”
“什麽?!”
梁春芬勃然大驚。
老二竟然走私?!
“他把走私品藏在雞蛋筐子裏,每晚上背到夜市,跟接頭人見麵,進行交易。”
“要是普通的東西也就算了,他竟然走私僵屍肉!”
“那可是二戰期間外國儲備的肉,到現在已經有四十年了,人吃了會得病的啊!”
“如果大規模暴發了病情,咱們國家目前的醫療水平根本就抵抗不住!如果到時候外國趁機對咱們施難,咱們就是內憂外患了啊!”
梁春芬打了個哆嗦。
大隊長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氣的拍大腿。
“陳老二咋能做這個啊!他爹可是烈士啊,他竟然是個賣國賊!”
賣國賊三個字將梁春芬喚醒。
“不可能!”
她嘶吼,“老二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他雖然窩囊,但也知道什麽事能做,什麽不能做!”
“他爸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骨子裏淌著的都是炙熱的愛國血,他也絕對不會做出背叛國家的事!”
這已經不是花五百錢救出老二的問題了。
這事關老陳家的名譽!
烈士之家變成賣國賊,她想都不敢想!
“公安同誌,我能見見陳向家嗎?”
“不行,他現在正在審訊期間,誰都不可能見。”
吳舟得知梁春芬是烈士之妻,對她多了幾分尊敬。
臨走前,低聲說了幾句話。
梁春芬袖中的手驀然攥緊。
回到金牛村,梁春芬和大隊長分開。
她腳步匆匆的往家走。
吳舟跟她說,陳向家到現在都不肯說出他的同謀是誰。
“陳向家是個重義氣的,但義氣不是用在這地方的啊!”
嗬,就老二那種膽子屁大點的人,根本經不住嚇唬。
他不是重義氣,他是壓根不知道他的同謀是誰!
梁春芬更加堅定了老二是被人利用的猜測。
老二是不知道。
但張秀秀肯定知道!
梁春芬準備先回家跟家人說一聲,再去張家村找張秀秀。
誰知她推開院門,卻看到家裏一片狼藉。
她臨走前把她的屋門給鎖上了,現在兩塊門板掉在了地上,屋裏的櫃子和床都被砸了,就跟被炮轟了一樣。
陳向繁扶著王小蘭從倉庫裏出來,兩個人的臉上帶著害怕。
“媽,二嫂的兩個哥哥來了,他們搬走了二哥屋裏的東西,大哥去追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