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向國和陳向繁是中途從磨坊回來拿麵袋子的。
路過大柳樹,看到了梁春芬和黃荷花在爭吵。
陳向國讓陳向繁留在家裏,他去磨坊把麵拉了回來。
一共磨了兩袋子白麵,三袋子玉米麵。
梁春芬本想把糧食全磨成麵的,但想了想,覺得這樣太惹眼。
還是吃完再去磨吧。
陳向國扛起一袋麵粉往梁春芬的屋裏去,梁春芬攔住他。
“先放在堂屋,我準備把豬圈修整一下,改建成倉庫。”
陳向繁把花椒殼裝在腰墊套,拿出來給梁春芬看。
這次她挑揀的花椒殼還保留著很大的味道,這樣的花椒殼功效更強。
正要開口,就聽到了梁春芬說的這話。
她眼裏閃過一絲難過。
但很快她就恢複如常。
倉庫就倉庫吧,隻要有她睡覺的地方就行。
媽這些年不容易,她不能埋怨媽。
緊接著,她又聽到梁春芬道。
“讓老四搬到老三屋裏去。”
陳向繁一怔,眼神難以置信。
老四要住到老三那屋,陳向國倒是沒什麽異議。
豬圈狹窄矮小,確實不適合妹妹住。
隻是。
“那老三回來住哪裏?”
這樣一來,就剩下堂屋了,媽打算讓老三在堂屋搭個床?
老三一定不願意。
這小子一直說什麽要有自己的個人空間。
嗐,去京城待了幾年,老是拽什麽洋詞。
還個人空間,直接說想要自己一個屋不就行了。
梁春芬斜睨陳向國一眼:“那你把你的屋給老三住。”
“那怎麽行!”
陳向國急了,“小蘭馬上就要生孩子了,她還得坐月子呢!”
梁春芬冷哼:“既然你不能把你的屋子空出來,那就少管別的事,我自有安排!”
陳向國不敢再說話。
上次老三回來,把媽積攢的幾十個雞蛋全部拿走了,氣的媽不輕。
媽肯定還在生氣。
唉,老三確實不像話。
在縣城上學,周末也不回來,隻有沒錢了才回來待一會,拿到錢就立馬走,好像這裏是他的信用社似的。
不,去信用社取錢還要辦各種手續,家裏可比信用社方便。
唉,他這兩個兄弟都不行,還就是他靠譜。
他要好好表現,成為媽心中最可靠的兒子!
梁春芬就見陳向國忽然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一下子把兩袋百十斤的麵袋子扛在肩膀上。
梁春芬:???
什麽毛病。
倉庫是放糧食的地方,一定要做好防水和防潮措施。
考慮之後,梁春芬決定用紅磚,外麵塗抹一層水泥。
距離金牛村十多裏路的地方就有一座磚廠,到時候去那裏買就行。
水泥需要去水泥廠,但她們這裏沒有,需要去隔壁省。
這年頭出遠門,是一件很麻煩的事,要開很多的證明。
梁春芬嫌麻煩,決定用石灰來代替水泥。
讓陳向繁在家裏照看王小蘭,梁春芬和陳向國出發了。
沒有交通工具,倆人一路步行到了磚廠。
來之前,梁春芬算了算倉庫修整所需要的磚塊數。
她打算把牆體修的厚一點,那就是一平方需要64塊磚,二十平方就要用1280塊。
上輩子梁春芬從來沒有修繕過房子。
對紅磚的價格不了解。
去到磚廠一問,才知道一塊紅磚要四分錢,總共就是五十一塊二毛。
陳向國倒吸一口涼氣,拉了拉梁春芬的袖子,壓低聲音道。
“太貴了媽!”
“我去山上找幾根木頭做圈梁,再去河裏拉一些石頭回來,石頭和黃泥混在一起也很結實,沒有必要用磚塊啊!”
梁春芬:“木頭會腐爛,黃泥風吹雨打,會脫落,到時候糧食泡了水,或者有老鼠順著石頭縫鑽進去,我們損失的更多。”
她和磚廠交了錢,約定好了送過去的時間。
接著又去石灰廠買石灰。
石灰比紅磚便宜的多,五塊錢就一百斤。
梁春芬用不了那麽多,要了兩塊錢的,一共是40斤。
陳向國負責背回家。
開工那天,不知道怎麽被大家夥知道了。
不少村民來幫忙。
要是原來的梁春芬,大家肯定不會靠邊。
但現在知道了梁春芬這些年過的那麽苦,他們怎麽還能幹看著呢。
再說了,陳忠義活著的時候,可是個熱心腸。
村裏很多人都受過他的幫助。
也有一些人是隨大流來的。
不來顯得自己太冷漠。
要不說人多力量大呢,二十平的倉庫,不到一天就修建好了。
因為事先不知道大家會來,梁春芬沒有準備飯菜。
第二天,她去了縣城,買了五斤五花肉。
放到鍋裏煮一會撈出來,切成大肉片子,表麵塗抹一層醬油,放到鍋裏炸成金黃色。
再把她昨晚泡發好的梅幹菜煸炒出來,鋪在五花肉上,蒸一個半小時。
出鍋就是梅菜扣肉。
王大龍給梁春芬的是最好的五花肉,四肥三瘦,經過長時間的蒸製,肥油滲出,入口即化,瘦肉部分吸收了梅幹菜的鹹香,梅幹菜呢,則是吸收了肉的油脂,兩者相輔相成,美味翻倍。
梁春芬留下一家人吃的量,其他的放在一個個碗裏。
叫著陳向繁,和自己一起挨家挨戶的去送。
昨天來的人太多,她都有些記不清,陳向繁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帶著她正好。
大家收到梁春芬送過來的菜,還是肉菜,反應各異。
有的人覺得梁春芬太客氣了,不要,讓她拿回去,一個村的,用不著這樣。
有的人覺得梁春芬真是改變了,看來前些年是被黃荷花給嚇得太狠了。
還有人則是想,梁春芬又是買紅磚,又是做肉菜,這麽能花,陳忠義的撫恤金一定得很多很多。
可能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那種。
不管對方要還是不要,梁春芬都強硬的把菜留了下來。
當晚,半個金牛村上空飄**著一股肉香。
沒去幫忙的人後悔極了。
早知道梁春芬送肉菜,他們也去了啊!
嗐,咋就不早說呢!
等送完時,天已經黑了。
梁春芬和陳向繁一前一後往家走。
“媽。”
快到家的時候,陳向繁突然開口。
“我不想去三哥屋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