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尊玉貴的葉大人,也沒想到自己能在這麽狼狽的處境下跟她見麵,見她一身小廝打扮,也愣住了。
大街上不方便,二人找了個沒人的地,洛微白又去成衣鋪給他買了身衣裳,讓他換了,這才有時間說話。
想到蘇昊說的話,她問道:“那個啞仆,真死了?你帶她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她除了那個鐲子,還透露出什麽沒有?”
葉奚皺眉,驚訝道:“誰說死的是啞仆了?今天早上,客棧附近確實死了個人,也確實是個女子,但那女子貌美,肯定不是啞仆。”
洛微白一聽,這才放心,恨恨道:“這個蘇昊,居然敢騙我……”
“好了,那小子不靠譜,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跟你去那位老婆婆家看看,別又發了病才好。”
葉奚一想到昨日,就心裏不安,他曾當著眾人的麵保證,自己不會再讓那位老婆婆出來傷人的。
而且,他也不知道,上次留下的藥,老婆婆按時喝了沒有。
還有一個原因,老婆婆是前年扇麵美人的母親,總覺得,要是想弄清楚扇麵美人失蹤的事情,能從老婆婆身上查到些什麽。
顯然,洛微白跟他想到一起去了,二人一商量,很快就穿過幾條巷子,來到老婆婆家院子裏。
還沒進門,就聽見屋裏亂哄哄的,似乎有好幾個男人說話的聲音,夾雜著鍋碗瓢盆的摔打,和老婆婆的哭喊求饒聲。
“什麽人這麽可惡,居然欺負個孤寡老婆婆!”
洛微白一聽,腳步一抬就要過去幫忙。
葉奚一把拉住她,衝她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別衝動,先看看情況再說。”
他抓起洛微白的胳膊,腳步一掠便上了老婆婆的屋頂,小心翼翼將一片瓦片掀開,裏麵的情景頓時映入眼前。
屋子裏有四五個男人,都是街痞惡霸打扮,正在屋裏一頓打砸,水缸米缸都被他們敲碎了,老婆婆蹲在地上,一個勁的呼天搶地。
“臭婆子!今天就先饒了你,以後再出門胡說八道,連你也砸了!”
幾人出了氣,四處看了看,這才互相打了個手勢,大搖大擺的從大門口走了。
洛微白看的怒火衝天,咬牙道:“這個事得報官,那些人一看就是附近的,讓官府將人抓起來!”
葉奚眯了眯眼,沉聲道:“看老婆婆的樣子,這些人不是第一次來了,劫匪惡霸,都跟邊關小城的官府聯絡有親,你真當衙門不知道呢,而且……我覺得,那些人在這裏作惡,就是想看看婆婆家有沒有人幫忙。”
洛微白一怔,“你是說,他們這麽做,是在吸引我們下去?”
“下去問問再說。”
很快,葉奚將洛微白帶下來,二人趕緊進去將老婆婆扶了起來。
“老人家您沒事吧?他們都是什麽人?”
老婆婆的手臂擦傷了,是剛才跟那些人搶奪家具的時候弄傷的,洛微白仔細替她擦了血跡,滿臉憐惜。
老婆婆歎了口氣,眼中含淚,道:“好姑娘,別擔心,我老婆子還沒那麽容易死呢,他們越是想讓我死,我越活的好好的,早晚有一天,為我嬋兒討回公道……”
她神情蕭索,但氣勢卻一點都不萎靡,如今替女兒討回公道,似乎成了她活下去的信念了。
二人跟她在屋裏說了半天話,又了解了下扇麵美人的事,可惜她知道的不多,除了一口咬定,女兒的失蹤跟陸逍遙有關以外,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
“您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查清這件事,還你一個公道的。”
洛微白說的異常認真,老婆婆這麽大年紀了,早年喪夫,如今就隻有一個女兒,偏偏女兒好端端的消失了,她又被那些劫匪惡霸欺負,實在太可憐了。
老婆子滿臉都是淚水,用寬大的袖子抹了半天,喃喃道:“都說我嬋兒長得好看,是個好命的,怎麽就……嗚嗚嗚……”
“她要是死了……我往後可怎麽活啊……”
剛才被欺負,還沒有掉淚,如今一說起女兒,就忍不住哭個不停,葉奚麵露不忍,衝洛微白點了點頭,自己就去門口守著了。
洛微白放下些碎銀子,又安慰了半天,這才從屋裏出來。
二人心情沉重,出門後在街上走了一會兒,又買了點備用藥材,洛微白忽然看了看天色,皺眉道:“不行,我得回去了。”
“這天色還早,好不容易出門,我們到處走走不好嗎?”
葉奚見她要走,便出聲挽留。
“我怕小歡她頂不住呀。”
洛微白有點著急,說自己是讓小歡在房裏守著,才偷偷換做倒泔水的小廝,跑出來的。
花樓管理嚴,她怕時間一長,會穿幫。
“那我送你回去。”
葉奚也不含糊,帶她快步往花樓的方向走去,避免人看到,順著後院進去,直接將她送到了房間後窗上。
隱約聽見房間門口有人在說話,像是陸逍遙帶人查房,而小歡正在門口應付呢。
後窗下有東西可以踩著,洛微白回頭擺手示意他走,身子一落便下了地。
“小歡美人,都磨蹭了半天了,怎麽還不把門打開?”
陸逍遙的隨從沉不住氣了,在外麵嚷道:“再不開門,我就撞門了,莫不是洛氏美人她跑了?”
小歡都急的額頭冒汗了,她正要說話,就看到屏風後人影一閃,連忙過來,見果然是洛微白回來了,頓時鬆了一口氣。
“姐姐,你可回來了,陸城主來了,在外頭等了半天了,我說你在休息,他非要進來看看……”
說著說著,她聲音頓住,一臉震驚。
洛姐姐一邊換衣裳,一邊拿著些藥粉,往身上抹什麽呢?
洛微白將買回來的山藥粉往胳膊上抹,脖子上也抹了些,抹完了還用手抓了幾把,一抓那身上就起了一層的紅疹子。
太嚇人了,看起來就跟得了怪病似的。
小歡嚇住了,門外的敲門聲仍在繼續。
洛微白將山藥粉都抹完,才衝小歡眨了眨眼睛,笑道:“傻丫頭,我去開門了。”
說完,她走出屏風,一把將門拉開。